第二十一章 我們的林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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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來。

    如果走不下來,就說明你的懦弱。

    她含淚在自己的暗示裡跑完,以為自己很堅強了,但其實,依舊是那脆弱柔軟的女子。

     眼見那暮色裡皎潔依舊的白桃花,眼淚落下。

    這才知,要為自己的心而活着。

    要知道,自己終究要的是什麼。

     她知道會一直等下去。

     穿過黑暗,穿過糾纏,穿過絕望。

     念念一天天長大了。

    旁人都勸她放下家程,重新開始生活。

    她不做聲,隻是微笑。

    女兒的誕生消減了她的哀傷。

    念念很乖,念念膚白如雪,念念咿咿呀呀笑起來像個天使……奶奶眼睛有些潤,草囡小時侯也是這模樣的。

     佰草想到青綿住一陣。

    爸爸媽媽說老房子久未清理,陰氣過重,怕是對念念不好。

    但佰草執意要回去。

    爸爸隻好請人回去好好收拾了幾天。

     她抱着念念回青綿,河水是幽暗的墨綠,溶入些許溫柔的晚霞,滟滟生姿。

    河水中漂浮着翠綠的蘋草,還有随波婉轉的落花。

    兩岸小街上有歸家的學生;剛剛洗畢頭的姑娘;懷抱嬰孩神情慵懶的少婦。

    小音像店裡傳出含混不清的歌聲;點心鋪中剛出籠的糕點香氣四溢,很撩人。

     還有夾岸的栀子與白蘭,清冷濃烈地開了一路。

    船過了幾處橋洞,橋洞的石壁陰涼濕潤,青苔漫生。

    藤蘿垂挂如簾。

     院裡充盈着植物豐盛蓬勃的濕潤芳香,天井裡蒿草已沒人腳面。

    那很大的水缸裡蓮葉亭亭,美麗的花苞尚于水下不谙世事地睡眠。

     走進廊沿,伸手推開木格雕花門的那一瞬,濃重的暮色頃刻氣勢盛大地湧入屋内,細碎的塵灰在微光中輕舞飛揚,她有一絲眩暈。

     念念睜着漆亮的大眼睛看院子裡的一切。

    佰草想起,遙遠的從前,初春,祖父指那白玉蘭說,佰草,這是辛夷。

    花未開放時采收,除去枝梗,陰幹。

    散風寒,通鼻竅。

    詩說,況有辛夷花,色與芙蓉亂。

     仲春,祖父采來階前一束細碎淺紫的花朵,佰草,這是芫花。

    春季花未開放時采收,除去雜質,幹燥。

    性寒,味苦,辛。

     盛夏,祖父在晴天采收那絲絲縷縷的花朵,佰草,這是合歡。

    性平,味甘。

    解郁安神。

    用于心神不安、憂郁失眠。

     都回不去了。

    她的眼淚落在念念臉上。

    念念咯咯笑了。

     念念已熟睡。

    她倚在床頭看清少納言的《枕草子》:“淡紫色的衣,外面着了白襲的汗衫人,小鴨子,刨冰放進甘葛,盛在新的金碗裡,水晶的數珠,藤花、梅花上落雪積滿了,非常美麗的小兒在吃覆盆子,這些都是高雅的。

    ”文字很美,卻讓人愈加清冷寂寞。

    閑散之至的安穩,難以言說的凄涼。

    阖上書,看木格窗外的樹影。

    廣玉蘭碩大潔白的花朵在暗夜裡恹恹開放,外面沒有月亮。

    夜色中緩緩沉澱下各類繁雜的聲響:誰家房内有小夫妻的喁喁私語,誰家搖籃裡傳出嬰孩的香甜夢呓,誰家走廊中回轉着細微斷續的箫聲,誰家瓦檐上躍動着貓咪的輕吟淺唱,誰家院中樹聲窸窣如雨,誰家牆根下草莖拔節,花開悄然,蟲唱此起彼落。

    想象鎮外的如黛青山,定然啼紅了杜鵑,荼蘼外煙絲醉軟。

     新曬過的被子有溫軟的陽光香味,枕頭裡填了幹菊花。

    這張江南人家尋常不過的雕花木床上,有過陳氏家族的繁衍與綿綿生息,同樣也有過湮沒在流逝時光中的一聲歎息,幾許感慨。

     夜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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