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氤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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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她輕輕撩開初染的額發,乖,不要怕。

     回家時,突然在車庫碰見沈家程。

    她不知不覺雙頰飛紅,隻是低頭默默推車。

    沈家程似乎有話跟她說,她擡頭,遇到他的目光,他開口道,她還好吧。

     佰草神色淡然,還好。

    睡了。

     他又說,能不能幫我帶句話,說是我想見她。

     佰草少有刻薄地挖苦,那你自己去見好了。

    她兀自走遠,心卻惴惴難安。

    她很希望他能夠追上前和自己一路回家。

    她一個人沿着街道惆怅地騎車,路燈把她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街邊梧桐樹生出嫩綠好看的葉子,月季也開得歡快擁擠。

    站台上有人在等待。

    車來人去,往往複複。

    心淺淺沉下去,春夜溫柔的風在瀾河上蕩起淺淺漣漪。

    瀾河是槿安的護城河,是長江一脈支流,亦是著名的旅遊景點。

    瀾河倒映着小巧古老的城市槿安,仿佛呵護一個溫情的夢境。

     車騎上瀾橋,有一個長長的坡。

    佰草用力騎上去,終于是下坡了。

    心一松,身體也一松,任由車帶着她飛快下橋,兩邊高大的玉蘭花柱路燈一排排忽閃而過。

    河風清涼,燈影絢爛。

    她似乎已将心抵達他身畔,她内心藏匿着深埋的烈焰,她壓抑着燃燒,她隻是一個人。

    一個人撲向一段無望感情的深淵,一個人和影子跳舞,一個人沉淪陶醉。

     而他,隻是用自己博大寬恒的愛容養另一個女子,不需要任何理由。

    年少時期的愛,盲目且熱烈,危險而芳香。

     次日清晨,佰草早早去學校,買了喜年來的豆漿和茄汁蛋包飯,又在學校門口買下新做的芝麻燒餅一并帶給初染。

     初染果然還沒起床。

    佰草掀她被子,要晨讀了! 初染撒着嬌下床看時間,這麼早,才六點十分!你這麼早來幹嗎?佰草幫她收拾床被,我給你帶吃的了,怕你又不吃早飯。

     同宿的女生嫉妒得很,陳佰草,我們也要吃嘛。

     佰草含笑,好啊,你們要吃什麼?我明天帶給你們。

     女孩子們歡天喜地,各自拿了錢給佰草:“我要無錫小湯包!”“我要瓢城粥店的紅米粥。

    ”“我要桂香齋的生煎包。

    ”……佰草耐心在小記事本上抄下各自需要的食物。

    洗漱畢的初染見佰草已把香噴噴的食物鋪在小凳子上等她吃,内心暖然,很想抱住佰草說些感謝的話。

    但又不想說,覺得她們之間該是不需要這些言語的。

     佰草最愛初染清冽澈明的笑容。

    初染吃得噴香,一面把半隻燒餅撕給佰草。

    佰草微笑,對了,他說他想見你。

     佰草還是說了。

    她除了說還有怎樣的選擇。

    她隻有用自己的善良掩藏那無望的感情。

    也許這樣做,會讓他記住她。

    這已足夠。

     可以肯定的是,初染是個很聰明的女孩。

    她确實很不用功,成績卻依舊優秀。

    她很少做作業。

    每天中午會睡到很晚。

    她對總在教室用功的佰草說,一起去睡覺嘛,一天到晚做作業多沒意思。

     佰草不舍得把時間花在睡覺上,但又不要拒絕初染,于是陪初染一起鑽在小小的床帳裡。

    她終究是睡不着,于是坐起來看書。

    見初染孩童般純真潔淨的睡容,心懷感動。

     佰草要上競賽輔導課,一周隻有周日下午半天休息。

    爸爸媽媽說,即使拿不到競賽名次,這樣的輔導也能提高一般課程的水平。

    所以你一定要堅持上。

     佰草很聽話。

    她認真聽課,用功做筆記,耐心做習題。

    一起上課的初染卻沒那麼好的心思。

    她原本也是陪佰草一起來的,對那些艱深的競賽教程根本沒興趣,而是趴在桌子上和後排的沈家程傳紙條。

    他們喜歡傳紙條。

    這種古老幼稚的遊戲。

    佰草不知道他們在寫什麼,她總是壓抑着傷感,含笑充當他們兩人的信使。

    佰草發現隻有和初染在一起,家程才會笑,像孩子那樣天真地笑。

     有時候心裡會湧起無限厭倦,幾乎要拉下臉來。

    但她沒有。

    她一直都在溫柔微笑。

     有時晚上下課,他們三人一起走在空曠校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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