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指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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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呼叫但頸部被誰有力地卡住了,他叫不出聲音來。

    他覺得自己像一條狗被人痛打着,在痛楚和窒息中他意識到要保護他的大腦。

    于是他用尼采的著作擋住了左側的太陽穴,又摸到一隻拖鞋護住了右側太陽穴,之後他就不省人事了。

     大約半個鐘頭以後,楊泊從昏迷中醒來,房間裡已黑漆漆的一片沉寂。

    楊泊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拉到了燈繩。

    他發現房間仍然維持原樣,沒有留下任何毆打的痕迹。

    這很奇怪。

    楊泊估計在他昏迷的時候朱芸已經收拾過房間,甚至那本尼采的著作也放回了書架上。

    楊泊覺得女人的想法總是這樣奇怪之至。

    她竟然抽空收拾了房間。

    楊泊苦笑着自言自語。

    他走到鏡子前,看見一張腫脹發青的臉,眼臉處鼓起一個小包,但是沒有血痕。

    楊泊猜想那肯定也是被朱芸擦掉的,為什麼要這樣?楊泊苦笑着自言自語,他舉起手輕柔地摸着自己受傷的臉部,對于受傷的眼睛和鼻子充滿了歉疚之情。

    他身體單薄不善武力,他沒能保護它們。

    最後楊泊的手指停留在鼻孔處,他輕輕地摳出一塊幹結的淤血,抹在玻璃鏡子上,然後他注視着那塊淤血說,惡心。

    真的令人惡心。

     第二天又是寒風蕭瑟的一天,楊泊戴了隻口罩想出門去,走到門口看見樓道上并排坐着幾個擇菜的女鄰居,楊泊又回來找了副墨鏡遮住雙眼。

    楊泊小心地繞開地上的菜葉,頭向牆的一側歪着。

    後面的女鄰居還是喊了起來,小楊,你們家昨天夜裡怎麼回事?楊泊站住了反問道,我們家昨天夜裡怎麼回事?女鄰居說,怎麼乒乒乓乓地響,好像在打架?楊泊往上拽了拽口罩,他說,對不起,影響你們休息了。

    然後他像小偷似的悄悄溜出了舊式工房。

     街上狂風呼嘯,楊泊倒退着走了幾步。

    楊泊覺得整個世界都是恃強欺弱,他已經被打得遍體鱗傷,現在風也來猛烈地吹打他。

    一切都是考驗和磨砺。

    楊泊想所謂的意志就是在這樣的夾縫中生長的。

    什麼都不能摧垮我的意志。

    楊泊這樣想着朝天空吹了聲口哨。

    天空是鉛灰色的,稀少的雲層壓得很低,它們像一些破棉絮懸浮在煙囪和高層建築周圍。

    多日來氣候總是欲雪未雪的樣子,楊泊一向厭煩這種陰沉沉的天氣。

    他希望在售票處會順利,但他遠遠地就看見一支隊伍從售票處逶迤而出,黑壓壓一片,楊泊的雙眼眼球一齊疼痛起來。

    這是他特有的生理反應,從少年時代開始就這樣,隻要看見人排成黑壓壓的蛇陣,他的眼球就會尖利地疼痛,他不知道這是哪種眼疾的症狀。

     售票大廳裡聚集着很多人,一半是排隊買票的,另一半好像都是黃牛票販。

    楊泊站在标有北方字樣的窗前,朝窗内高聲問,去北京的卧鋪票有嗎?女售票員在裡面惡聲惡氣地回答,後面排隊去,楊泊就站到了買票的隊伍後面。

    他聽見前面有人在說,還卧鋪呢,馬上坐票都沒有啦!又有人牢騷滿腹地說,這麼冷的天,怎麼都不肯在家待着,怎麼都發瘋似的往北面跑呢?楊泊在隊伍後面輕輕地一笑,楊泊說,這話說得沒有邏輯,既然是這麼冷的天,那你為什麼也要往北面跑呢?發牢騷的人顯然沒有聽見楊泊的駁斥,他開始用粗魯下流的語言咒罵鐵路、售票員以及整個社會的不正之風。

    這回楊泊笑出了聲,楊泊覺得到處都是這種不負責任的怨氣和指責,他們缺乏清晰的哲學頭腦和理論修養,而問題的關鍵在于他們沒有耐心,沒有方法也沒有步驟。

     有個穿風衣的人在後面拉楊泊的衣袖,他說,到北京的卧鋪票,加兩包煙錢就行。

    楊泊堅決地搖了搖頭,不,我排隊。

    楊泊覺得那個人很可笑,隻要我排隊,自然應該買到票,我為什麼要多付你兩包煙錢?那個人說,别開國際玩笑了,你以為你排隊就買到票了?我告訴你加兩包煙錢你不會吃虧的,我給你二十塊錢車票怎麼樣?可以給單位報銷的。

    楊泊仍然搖着頭,楊泊說,不,我不喜歡這樣,該怎樣就怎樣,我不會買你這種不明不白的票。

    那個人鄙夷地将楊泊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突然罵道,你是個傻×。

    楊泊一驚,你說什麼?那個人憤憤地重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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