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桃花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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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地将手裡的這碗茶放在桌子上,正準備走出去。

     了因看着這碗茶,忽然道:“施主不想喝這一碗苦茶?” 傅紅雪搖搖頭。

     了因卻又追問道:“為什麼?” 傅紅雪道:“我從不喝陌生人的茶水。

    ” 了因說道:“但老尼隻不過是個出家人,施主難道也……” 傅紅雪道:“出家人也是人。

    ” 了因又長長歎息了一聲,道:“看來施主也未免太小心了。

    ” 傅紅雪道:“因為我還想活着。

    ” 了因臉上忽然露出種冷淡而詭秘的微笑,這種笑容本不該出現這臉上的。

     她冷冷地笑着道:“隻可惜無論多小心的人,遲早也有要死的時候。

    ” 這句話還沒有說完,她衰老幹癟的身子突然豹子般躍起,淩空一翻。

     隻聽“哧”的一聲,她寬大的袍袖中,就有一蓬銀光暴雨般射了出來。

     這變化實在太意外,她的出手也實在太快。

     尤其她發出的暗器,多而急,急而密,這十九年,她好像随時随刻都已準備着這緻命的一擊! 就在這同一刹那間,大殿的左右兩側,忽然同時出現了兩個青衣勁裝的女尼,其中有一個正是剛才奉茶來的。

     但現在她裝束神态都已改變,一張淡黃色的臉上,充滿了殺氣。

     兩個人手裡都提着柄青光閃閃的長劍,已作出搏擊的姿勢,全身都已提起了勁力。

     無論傅紅雪往哪邊閃避,這兩柄劍顯然都要立刻刺過來的。

     何況這種暗器根本就很難閃避得開。

     傅紅雪的臉是蒼白的。

     那柄漆黑的刀,還在他手裡。

     他沒有閃避,反而迎着這一片暗器沖了過去,也就在這同一刹那間,他的刀已出鞘。

     誰也不相信有人能在這一瞬間拔出刀來。

     刀光一閃。

     所有的暗器突然被卷入了刀光中,他的人卻已沖到那老尼了因身側。

     了因的身子剛淩空翻了過來,寬大的袍袖和衣袂猶在空中飛舞。

     她突然覺得膝蓋上一陣劇痛,漆黑的刀鞘,已重重地敲在她的膝蓋上。

     她的人立刻跌下。

     那兩個青衣女尼清叱一聲,兩柄劍已如驚虹交剪般刺來。

     她們的劍法,仿佛和武當的“兩儀劍法”很接近,劍勢輕靈迅速,配合也非常好。

     兩柄劍刺的部位,全都是傅紅雪的要穴,認穴也極準。

     她們的這一出手,顯然也準備一擊緻命的。

     這些身在空門的出家人,究竟和傅紅雪有什麼深仇大恨? 傅紅雪沒有用他的刀。

     他用的是刀鞘和刀柄。

     刀鞘漆黑,刀柄漆黑。

     刀鞘和刀柄同時迎上了這兩柄劍,竟恰巧撞在劍尖上。

     “咯”的一聲,兩柄百練精鋼的長劍,竟同時折斷了。

     剩下的半柄劍也再已把持不住,脫手飛出,“奪”的,釘在梁木上。

     年輕的女尼虎口已崩裂,突然躍起,正想退,但漆黑的刀鞘與刀柄,已又同時打在她們身上。

     她們也倒了下去。

     刀已入鞘。

     傅紅雪靜靜地站在那裡,看着正跌坐在地上抱着膝蓋的老尼了因。

     夕陽更暗淡。

     大殿裡已隻能依稀分辨出她臉上的輪廓,已看不出她臉上的表情。

     可是她眼睛裡那種仇恨、怨毒之色,還是無論誰都能看得出的。

     她并沒有在看着傅紅雪。

     她正在看着的,是那柄漆黑的刀。

     傅紅雪道:“你認得這柄刀?” 了因咬着牙,嗄聲道:“這不是人的刀,這是柄魔刀,隻有地獄中的惡鬼才能用它。

    ” 她的聲音低沉嘶啞,突然也變得像是來自地獄中的魔咒。

     “我等了十九年,我就知道一定還會再看見這柄刀的,現在我果然看到了。

    ” 傅紅雪道:“看到了又如何?” 了因道:“我已在神前立下惡誓,隻要再看見這柄刀,無論它在誰手裡,我都要殺了這個人。

    ” 傅紅雪道:“為什麼?” 了因道:“因為就是這柄刀,毀了我的一生。

    ” 傅紅雪道:“你本不是梅花庵的人?” 了因道:“當然不是。

    ” 她眼睛裡忽然發出了光,道:“你這種毛頭小夥子當然不會知道老娘是誰,但二十年前,提起桃花娘子來,江湖中有誰不知道?” 她說的話也忽然變得十分粗俗,絕不是剛才那個慈祥愁苦的老尼能說出口來的。

     傅紅雪讓她說下去。

     了因道:“但我卻被他毀了,我甩開了所有的男人,一心想跟着他,誰知他隻陪了我三天,就狠狠地甩掉了我,讓我受盡别人的恥笑。

    ” “你既然能甩下别人,他為什麼不能甩下你?” 這句話傅紅雪并沒有說出來。

     他已能想象到以前那“桃花娘子”是個怎麼樣的女人。

     對這件事,他并沒有為他的亡父覺得悔恨。

     若換了是他,他也會這樣做的。

     他心裡反而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坦然,因為他已發覺他父親做的事,無論是對是錯,至少都是男子漢大丈夫的行徑。

     了因又說了些什麼話,他已不願再聽。

     他隻想問她一件事! “十九年前那個大雪之夜,你是在梅花庵外?還是在梅花庵裡?” 了因冷笑道:“我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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