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出鞘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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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看見這個人。

     “就是這老頭子?” 屠老虎仰天狂笑道:“我一拳若打不死他,我就拿你們當祖宗一樣養三年。

    ” 綠裙麗人淡淡道:“你為何不去試試?” 屠老虎大笑道:“你不怕做寡婦?” 他大笑着沖過去。

    他的身材魁偉,笑聲如洪鐘。

     但這老人卻像是完全沒有看見,完全沒有聽見。

    他神情看來更蕭索,更疲倦,仿佛隻想找個地方靜靜地躺下來。

     屠老虎沖到他面前,又上上下下看了他幾眼,道:“你真的想到這裡來住三個月?” 老人歎了口氣,道:“我很疲倦,這地方看來又很甯靜……” 屠老虎獰笑道:“你若真的想找個地方睡覺,就找錯地方了,這裡沒有床,隻有棺材。

    ” 老人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淡淡道:“你們若不答應,我們可以走。

    ” 屠老虎獰笑道:“既然已來了,你還想走?” 老人嘴角忽然露出一絲譏诮的笑意,道:“那麼我隻好在這裡等了。

    ” 屠老虎道:“等什麼?” 老人道:“等你的拳頭。

    ” 屠老虎獰笑道:“你也用不着再等了。

    ” 他突然出手,迎面一拳向老人痛擊過去。

     這的确是緻命的一拳,迅速、準确、有力,非常有力。

    拳頭還未到,拳風已将老人花白的頭發震得飛舞而起。

     老人卻沒有動,連眼睛都沒有眨。

     他看着這隻拳頭,嘴角又露出了那種譏诮的笑意。

    然後他的拳頭也送了出去。

     他的人比較矮,出拳也比較慢。

    可是屠老虎的拳頭距離他的臉還有三寸時,他的拳頭已打在屠老虎的鼻梁上。

     每個人都聽到一聲痛苦的骨頭折碎聲。

     聲音剛響起,屠老虎那一百多斤重的身子,也已被打得飛了出去。

    飛出去四丈外,重重地撞在牆上,再沿着牆滑下來。

     他倒下去的時候,鼻梁已歪到眼睛下,一張臉已完全扭曲變形。

     老人還是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慢慢地取出一塊絲巾,擦幹了拳上的血迹,目光又凝視在遠山外。

     他的眼睛也和遠山一樣,是青灰色的。

     獨眼龍的臉色已變了。

    他手下的弟兄們在震驚之後,已在怒喝着,想撲上去。

     但白面郎中卻阻止了他們,在獨眼龍耳畔,悄悄說了幾句話。

     獨眼龍遲疑着,終于點了點頭,忽然挑起大拇指,仰面笑道:“好,好身手,這樣的客人我們兄弟請都請不到,哪有拒絕之理。

    ” 白面郎中笑道:“小弟老早就知道大哥一定很歡迎他們的。

    ” 獨眼龍大步走到老人面前,抱拳笑道:“不知朋友高姓大名?” 老人淡淡道:“你用不着知道我是誰,我們也不是朋友。

    ” 獨眼龍居然面不改色,還是笑着道:“卻不知閣下想在這裡逗留多久?” 綠裙麗人搶着道:“你放心,我們說過隻住三個月的。

    ” 她嫣然一笑,接着道:“三個月後我們就走,你就算要求我們多留一天都不行。

    ” 其實她當然也知道,絕對沒有人會留他們的。

     “三個月後呢?那時再到哪裡去?” 無論如何,那已是三個月以後的事了,現在又何必想得太多呢? 他慢慢地在前面走着,左腳先邁出一步,右腿才跟着慢慢地拖過去。

     他手裡緊緊握着一柄刀。

    漆黑的刀! 他的眼睛也是漆黑的,又黑又深,就跟這已逐漸來臨的夜色一樣。

     秋夜,窄巷。

    就這樣走着,在無數個有月無月的晚上,他已走過無數條大街小巷。

     走到什麼時候為止? 他一定要找到的人,還是完全沒有消息。

    他也問過無數次。

     “你有沒有看見過一個老頭子?” “每個人都看見過很多老頭子,這世上的老頭子本就很多。

    ” “但是這老頭子不同,他有一隻手上的四根指頭全都削斷了。

    ” “沒有看過,也沒有人知道這老人的消息。

    ” 他隻有繼續走下去。

     她垂着頭,慢慢地跟在他身後。

    這并不是因為她不想走在他身旁,而是她總覺得他不願讓她走在身旁。

     雖然他從來沒有說出來過,可是他對她好像總有些輕視。

     也許他輕視的并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她也從來沒有勸過他,叫他不要再找了,隻是默默地跟着他走。

     也許她心裡早已知道他是永遠找不到那個人的。

     空巷外的大街上,燈火通明。

     也不知為了什麼,若不是因為要向人打聽消息,他總是甯願留在黑暗的窄巷裡。

     現在他們總算已走了出來。

     她眼睛立刻亮了,美麗的嘴角也露出了笑意,整個人都有了生氣。

     她跟他不同。

    她喜歡熱鬧,喜歡享受,喜歡被人贊美,有時也會拒絕别人,但那隻不過是在擡高自己的身價而已。

     她一向都懂得要怎樣才能使男人喜歡她,男人絕不會喜歡一個他看不起的女人。

     這時正是酒樓飯鋪生意最好的時候,你若想打聽消息,也沒有比酒樓飯鋪更好的地方。

    這條街正是酒樓飯鋪最多的一條街。

     他們從窄巷裡走出來,走上這條街,忽然聽到有人大呼:“翠濃!” 兩個人剛從旁邊的酒樓下來,兩個衣着很華麗的大漢,一個人身上佩着刀,一個人腰畔佩着劍。

     佩刀的人拉住了她的手。

     “翠濃,你怎麼會到這裡來了?什麼時候來的?” “……” “我早就勸過你,不要待在那種窮地方,像你這樣的人才,到了大城裡來,用不着兩年,我保證你就可以把金元寶一車車地裝回去。

    ” “……” “你為什麼不說話?我們是老交情了,你難道會忘了我!” 這佩刀的大漢顯然喝了幾杯,在街上大喊大叫,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跟這美麗的人有交情。

     翠濃卻隻是低着頭,用眼角瞟着傅紅雪。

     傅紅雪并沒有回頭,卻已停下腳,握刀的手背上已現出青筋。

     佩刀的大漢回頭看了看,又看了看翠濃,終于明白了。

     “難怪你不敢開口,原來你已有了個男人,但是你什麼人不好找,為什麼要找個跛子?” 這句話還沒有說完,他已發現翠濃美麗的眼睛裡忽然充滿了恐懼之色。

     他跟着翠濃的目光一起看過去,就看見了另一雙眼睛。

     這雙眼睛并不太大,也并不銳利,但卻帶着種說不出的冷酷之意。

     佩刀的大漢并不是個懦夫,而且剛喝了幾杯酒,但這雙眼睛看着他時,他竟不由自主忽然覺得手足冰冷。

     傅紅雪冷冷地看着他,看着他身上的刀,忽然道:“你姓彭?” 佩刀的大漢厲聲道:“是又怎麼樣?” 傅紅雪道:“你是山西五虎斷門刀彭家的人?” 佩刀的大漢道:“你認得我?” 傅紅雪冷冷道:“我雖然不認得你,但卻認得你的刀!” 這柄刀就和他身上的衣着一樣,裝飾華麗得已接近奢侈。

    刀的形狀很奇特,刀頭特别寬,刀身特别窄,刀柄上纏着五色彩緞。

     佩刀的大漢挺起胸,神氣十足地大聲道:“不錯,我就是彭烈!” 傅紅雪慢慢地點了點頭,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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