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健馬長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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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你總算看見我了。

    ” 傅紅雪點了點頭,喃喃地說道:“現在我總算看見你了。

    ” 他冷漠的眼睛裡,忽然充滿了火一樣的熱情。

     在這一瞬間,他已将所有的情感,全都給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女人。

     這是他第一個女人,沈三娘遠遠地站着,看着,臉上完全沒有任何表情。

     因為她心裡本就沒有他那種情感。

     她隻不過做了一件應該做的事,為了複仇,無論做什麼她都覺得應該的。

     但現在一切事情都已變得不同了,她已沒有再做下去的必要。

     她也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她和傅紅雪之間的那一段秘密,更不能讓傅紅雪自己知道。

     她忽然覺得自己很惡心。

     傅紅雪還在看着翠濃,全心全意地看着翠濃,蒼白的臉上,也已起了紅暈。

     翠濃嫣然一笑,道:“你還沒有看夠?” 傅紅雪沒有回答,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翠濃笑道:“好,我就讓你看個夠吧。

    ” 在風塵中混過的女人,對男人說話總有一種特别的方式。

     遠山上的冰雪似乎也已融化。

     沈三娘忍不住道:“莫忘了我剛才所告訴你的那些話。

    ” 翠濃點點頭,忽然輕輕歎息,道:“我現在讓你看,因為情況已變了。

    ” 傅紅雪道:“什麼情況變了?” 翠濃道:“萬馬堂已經……” 突然間,一陣蹄聲打斷了她的話。

     一匹馬沖了過來,馬上的人魁偉雄壯如山嶽,但行動卻矯健如脫兔。

     健馬長嘶,人已躍下。

     沈三娘的臉色變了,很快地躲到翠濃身後。

     公孫斷就跟着沖過去,一手掴向翠濃的臉,厲聲道:“閃開!” 他的喝聲突然停頓。

     他的手并沒有掴上翠濃的臉。

     一柄刀突然從旁邊伸過來,格住了他的手腕,刀鞘漆黑,刀柄漆黑。

     握刀的手卻是蒼白的。

     公孫斷額上青筋暴起,轉過頭,瞪着傅紅雪,厲聲道:“又是你。

    ” 傅紅雪道:“是我。

    ” 公孫斷道:“今天我不想殺你。

    ” 傅紅雪道:“今天我也不想殺你。

    ” 公孫斷道:“那麼你最好走遠些。

    ” 傅紅雪道:“我喜歡站在這裡。

    ” 公孫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翠濃,好像很驚奇,道:“難道她是你的女人?” 傅紅雪道:“是。

    ” 公孫斷突然大笑起來,道:“難道你不知道她是個婊子?” 傅紅雪的人突又僵硬。

     他慢慢地後退了兩步,看看公孫斷,蒼白的臉似已白得透明。

     公孫斷還在笑,好像這一生中從未遇見過如此可笑的事。

     傅紅雪就在等。

     他握刀的手似也白得透明。

     每一根筋絡和血管都可以看得很清楚。

     等公孫斷的笑聲一停,他就一字字地道:“拔你的刀!” 隻有四個字,他說得很輕,輕得就像是呼吸。

     一種魔鬼的呼吸。

     他也說得很慢,慢得就像是來自地獄的詛咒。

     公孫斷的人似也僵硬,但眸子裡卻突然有火焰燃燒起來。

     他盯着傅紅雪,道:“你在說什麼?” 傅紅雪道:“拔你的刀。

    ” 烈日。

     大地上黃沙飛卷,草色如金。

     大地雖然是輝煌而燦爛的,但卻又帶着種殘暴霸道的殺機。

     在這裡,生命雖然不停地滋長,卻又随時都可能被毀滅。

     在這裡,萬事萬物都是殘暴剛烈的,絕沒有絲毫柔情。

     公孫斷的手已握着刀柄。

     彎刀,銀柄。

     冰涼的銀刀,現在也已變得烙鐵般灼熱。

     他掌心在流着汗,額上也在流着汗,他整個人都似已将在烈日下燃燒。

     “拔你的刀!” 他血液裡的酒,就像是火焰般在流動着。

     實在太熱。

     熱得令人無法忍受。

     傅紅雪冷冷地站在對面,卻像是一塊從不融化的寒冰。

     一塊透明的冰。

     這無情的酷日,對他竟像是全無影響。

     他無論站在哪裡,都像是站在遠山之巅的冰雪中。

     公孫斷不安地喘息着,甚至連他自己都可能聽到自己的喘息聲。

     一隻大蜥蜴,慢慢地從砂石裡爬出來,從他腳下爬過去。

     “拔你的刀!” 大旗在遠方飛卷,風中不時傳來馬嘶聲。

     “拔你的刀!” 汗珠流過他的眼角,流入他鋼針般的虬髯裡,濕透了的衣衫緊貼着背脊。

     傅紅雪難道從不流汗的? 他的手,還是以同樣的姿勢握着刀鞘。

     公孫斷突然大吼一聲,拔刀!揮刀! 刀光如銀虹掣電。

     刀光是圓的。

     圓弧般的刀光,急斬傅紅雪左頸後的大血管。

     傅紅雪沒有閃避,也沒招架。

     他突然沖過來。

     他左手的刀鞘,突然格住了彎刀。

     他的刀也已拔出。

     “噗”的一聲,沒有人能形容出這是什麼聲音。

     甚至連公孫斷自己都不知道這是什麼聲音。

     他沒有感覺到痛苦,隻覺得胃部突然收縮,似将嘔吐。

     他低下頭,就看到了自己肚子上的刀柄。

     漆黑的刀柄。

     刀已完全刺入他肚子裡,隻剩下刀柄。

     然後他就覺得全身力量突然奇迹般消失,再也無法支持下去。

     他看着這刀柄,慢慢地倒下。

     隻看見刀柄。

     他至死還是沒有看見傅紅雪的刀。

     黃沙,碧血。

     公孫斷倒卧在血泊。

     他的生命已結束,他的災難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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