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暗器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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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 雲在天打斷了他的話,道:“她從不去找男人,來找她的男人已夠多。

    ” 葉開又笑了笑,道:“這你就不懂了,來找她的男人,當然和她要去找的男人不同。

    ” 雲在天沉下了臉,道:“你想她會去找誰?” 葉開道:“這地方值得她找的男人有幾個?” 雲在天臉色又變了變,突然轉身沖了出去。

     這次葉開并沒有攔阻,因為他已發現了幾樣他想知道的事。

     他發現翠濃也是個很神秘的女人,一定也隐藏着很多秘密。

     像她這樣的女人,若要做這種職業,有很多地方都可以去,本不必埋沒在這裡。

     她留在這裡,必定也有某種很特别的目的。

     但雲在天來找她的目的,卻顯然和别的男人不同,他們兩人之間,想必也有某種不可告人的秘密。

     葉開忽然發覺這地方每個人好像都有秘密,他自己當然也有。

     現在這所有的秘密,好像都已漸漸到了将要揭穿的時候。

     葉開歎了口氣,明天要做的事想必更多,他決定先睡一覺再說。

     他脫下靴子,躺進被窩。

     然後他就發現了她脫在被裡的内衣。

    ——是她脫下來的。

     她的人既已走了,内衣怎麼會留在被裡? 莫非她走得太匆忙,連内衣都來不及穿起,莫非是她被人逼着走的? 她為什麼沒有掙紮呼救? 葉開決定在這裡等下去,等她回來。

     可是她始終沒有再回來。

     這時距離黎明還有一個多時辰。

     傅紅雪還沒有睡着。

     馬芳鈴也沒有。

     蕭别離和丁求還在喝酒。

    在小樓上。

     公孫斷也在喝酒。

    在小樓下。

     每個人好像在等,等待着某種神秘的消息。

     馬空群、花滿天、樂樂山、沈三娘呢?他們在哪裡?是不是也在等? 這一夜真長得很。

     這一夜中萬馬堂又死了十八個人! 風沙卷舞,黎明前的這一段時候,荒野上總是特别黑暗,特别寒冷。

     狂風中傳來斷續的馬蹄聲。

     七八個人東倒西歪地坐在馬上,都已接近爛醉。

     幸好他們的馬還認得回去。

     這些寂寞的馬師們,終年在野馬背上颠沛掙紮,大腿上都已被磨出了老繭,除了偶爾到鎮上來猛醉一場,他們幾乎已沒有别的樂趣。

     也不知是誰在含糊着低語? “明天輪不到我當值,今天晚上我本該找個騷娘們摟着睡一宵的。

    ” “誰叫你的腰包不争氣,有幾個錢又都灌了黃湯。

    ” “下次發饷,我一定要記着留幾個。

    ” “我看你還是找條母牛湊合湊合算了,反正也沒有女人能受得了你。

    ” 于是大家大笑。

     他們笑得瘋狂而放肆,又有誰能聽得出他們笑聲中的辛酸血淚。

     沒有錢,沒有女人,也沒有家。

     就算忽然在這黑暗的荒野上倒下去,也沒有人去為他們流淚。

     這算是什麼樣的生活?什麼樣的人生? 一個人突然夾緊馬股,用力打馬,向前沖出去,大聲呼嘯着。

    别的人卻在大笑。

     “小黑子好像快瘋了。

    ” “他至少有七八個月沒有碰過女人,上次找的還是個五六十歲的老梆子。

    ” “像翠濃那樣的女人,若能陪我睡一宵,我死了也甘心。

    ” “我甯可要三姨,那娘們倒全身都嫩得好像能擰出水來。

    ” 突然間,一聲慘呼。

     剛沖入黑暗中的“小黑子”,突然慘呼着從馬背上栽倒。

     倒在一個人腳下。

     一個人忽然鬼魅般從黑暗中出現,手裡倒提着斬馬刀! 熱酒立刻變成了冷汗。

     “你是什麼人?是人是鬼?” 這人卻笑了:“連我是誰你們都看不出?” 最前面的兩個人終于看清了他,這才松了口氣,賠笑道:“原來是……” 他的聲音剛發出,斬馬刀已迎面劈下。

     鮮血在他眼前濺開,在夜色中看來就像是黑的。

     他身子慢慢地栽倒,一雙眼睛還在死盯着這個人,眼睛裡充滿了驚懼和不信。

     他死也想不通這個人怎會對他下這種毒手! 健馬驚嘶,人群悲呼。

     有的人轉身打馬,想逃走,但這人忽然間已鬼魅般追上來。

     刀光隻一閃,立刻就有個人自馬背上栽倒。

     又有人在悲嘶大呼:“為什麼?你這究竟是為了什麼?” “這不能怪我,隻怪你為什麼要入萬馬堂!” 天地肅殺,火焰在狂風中卷舞,遠處的天燈已漸漸暗了。

     兩個人蜷曲在火堆旁,疲倦的眼睛茫然凝視着火上架着的鐵鍋。

     鍋裡的水已沸了,一縷縷熱氣随風四散。

     一個人慢慢地将兩塊又幹又硬的馬肉投入鍋裡,忽然笑了笑,笑容中帶着種尖針般的譏诮之意。

     “我是在江南長大的,小時候總想着要嘗嘗馬肉是什麼滋味,現在總算嘗到了。

    ” 他咬了咬牙:“下輩子若還要我吃馬肉,我他媽的甯可留在十八層地獄裡。

    ” 另一個人沒有理他,正将一隻手慢慢地伸進自己褲袋裡。

     手伸出來時,手掌上已滿是血迹。

     “怎麼?又磨破了,誰叫你的肉長得這麼嫩?頭一天你就受不了,明天還有得你好受的。

    ” 其實,又有誰真受得了,每天六個時辰不停地奔馳。

    開始時還好,到第五個時辰時,馬鞍上已像是布滿了尖針。

     他眼看自己手上的血,忍不住低聲詛咒:“樂樂山,你這狗娘養的,你他媽的躲到哪裡去了,要我們這樣子苦苦找你。

    ” “聽說這人是個酒鬼,說不定已從馬背上跌斷了脖子。

    ” 旁邊的帳篷裡,傳出了七八個人同時打鼾的聲音,鍋裡的水又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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