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甘為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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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箫道人眼裡的怒火又亮起,忽然問道:“你是郭嵩陽的後人?” 郭定道:“是。

    ” 玉箫道人道:“二十年前,我已有心和郭嵩陽一較高低,隻可惜他死了。

    ” 郭定道:“我還活着。

    ” 玉箫道人冷笑,道:“你算什麼東西?嵩陽鐵劍,在兵器譜中排名第四,你手裡的劍卻連一文都不值。

    ” 郭定道:“哦?” 玉箫道人道:“你根本不配用這柄劍的。

    ” 郭定閉上了嘴。

     他也一直勉強控制着自己的怒氣。

     憤怒有時雖然也是種力量,但在高手相争時,卻如毒藥般能令人緻命。

     玉箫道人盯着他,徐徐道:“據說你也是葉開的朋友。

    ” 郭定承認。

     玉箫道人道:“你們是種什麼樣的朋友?” 郭定道:“朋友就是朋友,真正的朋友隻有一種。

    ” 玉箫道人道:“但你們這種朋友卻好像很特别。

    ” 郭定道:“哦?” 玉箫道人冷冷道:“葉開死了後,你居然立刻就準備接收他的女人,像你這種朋友,豈非少見得很。

    ” 郭定突然覺得一陣怒火上湧,忍不住擡起了頭。

     玉箫道人的眼睛正在等着他。

     他的目光立刻被吸住,就像是鐵釘遇到了磁石一樣。

     丁靈琳一直坐在椅子上,喘息着,直到此時才走到門口。

     她看見了玉箫道人的眼睛,也看見了郭定的眼睛。

     她的心立刻又沉下。

     玉箫道人眼中的鬼火,遲早也必定會将郭定全身的力量燃盡。

     她絕不能眼看着郭定跟她一樣往下沉,沉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怎奈她卻偏偏隻有看着。

     現在她絕不能提醒郭定,郭定若是分心,死得必定更快。

     風更冷,陰雲中仿佛又将有雪花飄落。

     雪落下的時候,血很可能也已濺出。

     當然是郭定的血。

     他本不必和玉箫道人拼命的,他本來可以活得很好,很快樂。

     現在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子? 丁靈琳知道,隻有她知道。

     ——還沒有享受到愛情的甜蜜,卻已嘗盡了愛情的痛苦。

     ——上天對他豈非太不公平? 丁靈琳的淚已将落,還未落,突聽玉箫道人道:“抛下你的劍,跪下。

    ” 他的聲音裡,也仿佛帶着種奇異的力量,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力量。

     郭定握劍的手已不再穩定,整個人都似已在發抖。

     玉箫道人慢慢道:“你何必再掙紮?何必再受苦?隻要你一松手,所有的痛苦就完全過去了。

    ” 死人當然不會再有痛苦。

     隻要一松手,就立刻可以解脫。

     這實在太容易。

     郭定握劍的手背上,青筋剛剛消失,力量也剛剛消失。

     玉箫道人暗自得意。

     他的手正漸漸在放松…… 這一戰已将過去,他已不必再出手。

     多年來他從未曾與人近身肉搏,他已學會了更容易的法子,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将對方擊倒。

     這使他變得更驕傲,也變懶了。

     他已走慣了近路,可是這次他終于走錯了一步。

     近路絕不是正路。

     郭定手裡的劍似已将落下,突又握緊,劍光一閃,飛擊而來。

     嵩陽鐵劍的劍法,本不是以變化花俏見長的。

     郭定的劍法也一樣。

     沒有把握時,他絕不出手,隻要一劍刺出,就必定要有效。

     簡單,迅速,确實,有效。

     這正是“嵩陽鐵劍”劍法的精華所在。

     所以這一劍并沒有刺向玉箫道人咽喉,胸膛的面積,遠比咽喉大得多。

     目标的面積愈大,愈不容易失手。

     高手相争,隻要有一點錯誤,就必定是緻命的錯誤。

     玉箫道人已将全部精神力量,都集中在他的眼睛上,自以為已控制了全局。

     隻可惜眼睛并不是武器。

     無論多可怕的眼睛,也絕對無法抵擋住這雷霆閃電般的一劍。

     他揮手揚起他的白玉箫時,劍鋒已從他箫下穿過,刺入了他的胸膛。

     雪花開始飄落,血也已濺出。

     但卻不是郭定的血——玉箫胸膛裡濺出的血,也同樣是鮮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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