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師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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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的死黨了。

    然而這一群擺在台面上、吸引着帝都追殺的力量,也不過是一張早就打算要舍棄的牌罷了。

     長孫斯遠眼神微微一閃,隻是垂頭玩着那個東西:那是一個小小的木偶,白楊雕刻,關節上都有隼鉚相連,可以随意活動。

    他聚精會神地挪動着偶人的雙手,擺出一個個姿态,不顧旁邊人詫異的眼光。

     ——誰也不知道這個在帝都呼風喚雨的謀士、為何身邊會攜帶着這樣一個東西。

     不過半日,太陽剛到頭頂,馬蹄聲猝然響起在遠處,所有人不由精神一振,望向來路,連長孫斯遠都不例外——那裡,一襲白衣從濃翠的竹林中直穿而來,閃電般飄落。

     公子舒夜。

    那個決然而去的人、不過片刻居然又重新回到了這裡! “你剛才說、墨香他出了什麼事?”一掠而來,便拉起了長孫斯遠的衣襟,急促地問,“再說一遍!你剛才是說……他、他被頤馨長公主給幽禁了?他怎麼會被那女人幽禁!” 顯然是方才心急之下沒有仔細聽清,奔到半路才慢慢回過神來,公子舒夜策馬狂奔而回,厲聲向他喝問,臉色猙獰可怖。

     “頤馨長公主和明教勾結、暗中培植黨羽驟然發動政變,候爺被暗算,”長孫斯遠神色不動地重複了一遍,加了一句,“如今被挑斷了手腳筋脈、攝去了心神,幽禁在紫宸宮裡,已經成了一個傀儡——長安探丸郎多次營救、都不曾成功。

    ” “怎麼會這樣!”公子舒夜一聲厲喝,将長孫斯遠的領子拉緊,“墨香那家夥應該是個很精明的人!我離開敦煌不過一年多啊……他怎麼就會弄到了這種地步?是不是内部有奸細出賣了他?——你這個軍師是怎麼當的?” 被勒得幾乎喘不過氣來,長孫斯遠蹙眉,卻不回答一個字,隻問:“那你随不随我去帝都?還是,依舊要去月宮送死?” 公子舒夜一怔,松開了手,回頭望着極遠處那一座籠罩在雲霧裡的靈鹫山,久久不語。

     那麼象……居然那麼象!和一年前在祁連雪山頂上、因為要救墨香和敦煌,生生錯過的時候竟然一模一樣!——咫尺之遙,卻始終緣吝一面,命運的巨手撥弄着兩個人,竟是從不肯給上半絲的機會。

    難道真的要等到來生再見?而做兄弟,卻是有今生沒來世。

     他忽然苦笑起來,笑了許久,終于擡頭對那幫看着他的江湖人說出兩個字:“我去。

    ” 頓了頓,似是下了決斷,公子舒夜揚起頭來,直指北方,厲聲:“我們一起回去、将那個女人拉出來斬了!” “是!”所有武士和殺手都舉刀歡叫起來,聲震雲霄、驚得飛鳥一群群撲簌飛出。

     公子舒夜回頭,卻看到長孫斯遠的目光。

    所有人都在歡呼,唯獨這個清俊的男人卻是沉默的,看着自己、忽地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将那個奇怪的木偶放入了懷中,對他招了招手,輕聲:“上車,我有話對你說。

    候爺臨難前、預料了将來的全盤局勢,做出了安排——他留了一封密函,要我親手交給你。

    ” 真是一個令人看不透的人啊……公子舒夜和鼎劍候相交數十年,對他身邊這個謀臣也不是不熟悉。

    然而以他的眼光、卻一直都不能猜透,這個男子心裡到底都在想什麼? 他最後朝着靈鹫山的方向看了一眼,足尖一點、便飛速掠上了馬車,放下了垂簾。

     人生是一場負重的狂奔、需要不停地在每一個岔路口作出選擇,而每一個選擇、都将通往另一條截然不同的命運之路。

    那麼多年了,從昆侖雪域到敦煌古城、從苗疆月宮再到帝都長安……一次次命運的分叉路口,他選擇了舍棄。

    如今他們之間、已經是越走越遠了麼? 沙曼華,沙曼華……此次若能平安化解帝都危局、我必當返回這裡來找你。

     那時與你重又相逢、如天地初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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