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解不開的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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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了解别人。

    ” 鄧定侯笑了笑,道:“這也許隻因為我已經老了,老頭子總是比較容易諒解年輕人的。

    ” 王大小姐嫣然一笑,道:“像你這樣的老頭子,世界上隻怕還沒有幾個。

    ” 這時一陣仲夏之夜的柔風,正吹過青青的草地。

     星光滿天,火光閃動,照紅了她的臉,風中充滿了綠草的芬芳,綠草柔軟如氈。

     她笑得又那麼溫柔。

     鄧定侯忽然發覺自己的心在跳,跳得很快。

     他并不是那種一見了美麗的女人就會心跳的男人,可是這個女孩子…… 他絕不能讓這種情況再發展下去,勉強笑了笑,道:“看樣子我們也沒有什麼地方可去了,不如也将就在這裡睡一夜,有什麼話,等到明天再說。

    ” 王大小姐點點頭,道:“現在并不太熱,我們就睡在火旁邊好不好?” 鄧定侯好像吓了一跳:“我們?” 王大小姐道:“你流了很多血,一定會覺得冷的,當然應該睡在火光旁邊。

    ” 鄧定侯道:“可是你……” 王大小姐道:“我當然也睡在這裡,我怕蛇。

    ” 鄧定侯道:“你……你可以睡到車上去。

    ” 王大小姐道:“蛇難道不會爬到車上去?” 她嫣然一笑,又道:“假如你怕我,我可以睡得離你遠一點,我的睡相很好,絕不會滾到你身邊去的。

    ” 她的睡相并不好,年輕的女孩子,睡相都不會太好,何況,一個像她這麼樣嬌生慣養的大小姐,睡在這種草地上,當然睡不安穩。

     睡夢中,她忽然翻了身,一隻手竟壓到鄧定侯胸口上了。

     她的手柔軟而纖美。

     鄧定侯連動也不敢動。

     他也不是那種坐懷不亂的君子,對年輕美麗的女孩子,他一向很有興趣。

     可是這個女孩子…… 他歎了口氣,禁止自己想下去。

     他開始想丁喜—— 這個年輕人的确有很多長處,他喜歡他,就好像喜歡自己的親兄弟一樣。

     他又想到了他的妻子—— 這幾年來,他的确太冷落她了,她卻一直都是個好妻子。

     他需要時,她就算已沉睡,還是從來也沒有拒絕過他。

     想起了他們初婚時,那些恩愛纏綿的晚上,想起了她的溫柔與體貼,想起了她柔軟的腰肢,想起了豐滿修長的雙腿…… 他又禁止自己再想下去。

     又是一陣柔風吹過,他輕撫着臂上的傷口,忽然覺得很疲倦,非常疲倦…… 他睡着了。

     03 丁喜卻還沒能睡得着,他們剛才說的話,每一句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就算他心裡喜歡你,嘴上也絕不會說出來的……” “他心裡一定有很多解不開的結……” 鄧定侯的确很了解他,卻還了解得不夠深。

     他疏遠她、冷淡她,并不是因為他怕連累了她,而是因為他不敢。

     他不敢,因為他總覺得自己配不上,一種别人永遠無法解釋的自卑,已在他心裡打起了結,生下了根。

     根已很深了。

     饑餓、恐懼、寒冷,像野狗般蜷伏在街頭,為了一塊冷餅被人像野狗般毒打。

     隻要一想起這些往事,他身上的衣服就會被冷汗濕透,就會不停地打冷戰。

     他的童年,實在比噩夢還可怕。

     現在這些悲慘的往事雖然早已過去,他身上的創傷也早已平複。

     可是他心裡的創傷,卻是永遠也沒法子消除的。

     “你好像總是在替别人着想,好像總是這麼樣了解别人……” 他又想到,鄧定侯的确是個好朋友、好漢子,他已經欠他太多,幾乎也很難還清。

     丁喜知道他也很喜歡她。

     雖然他已有了家,有了妻子,可是這些事對丁喜來說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是絕不能對不起朋友的。

     “一個從來沒有家的人,對朋友總是特别夠義氣的。

    ” “你認為他對小馬不夠義氣?” 丁喜在心裡歎了口氣,小馬不但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兄弟,他的手足。

     小馬這一去,的确是送羊入虎口的。

     難道他真的就這樣看着? 他閉上眼睛,決心要小睡片刻,明天還有很多很多事要做。

     繁星滿天,夜風溫柔。

     明天一定是好天氣。

     04 旭日東升。

     第一線陽光沖破晨霧,照射在大地上時,鄧定侯就醒了。

     他醒來的時候,陽光正照在王大小姐烏黑柔軟的頭發上。

     她的睫毛也很長,她的雙頰嫣紅,柔發上帶着醉人的幽香。

     她就睡在他身旁,睡得就像是個孩子。

     鄧定侯大醉後醒來時,常常會在自己身邊發現一個陌生而年輕的女人,他通常都要想很久,才能想起這個女人是怎麼到他床上來的。

     可是這一次…… 他沒有想下去,悄悄地站起來,深深呼吸了一口清晨郊外的新鮮空氣。

     然後他就忽然怔住。

     睡在車頂上的丁喜已不見了,系在樹上的那匹馬也不見了。

     清晨郊外的空氣很新鮮。

     鄧定侯見到馬車還停在原來之處,不過那匹馬和丁喜去了哪裡? 馬匹不會自己走脫的,一定有人把馬匹解開。

     這是丁喜所做的嗎? 他再深深地吸了口清新的空氣,但似乎還沒有把醉後的酒意消除,腦子有點模糊。

     他在想着,丁喜走了,為什麼不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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