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王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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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憤怒的小馬”,簡直是個“不要命的小馬”。

     居然還舉手大呼:“住手,你們都給我住手!” 丁喜的心已沉了下去。

     他知道王大小姐是絕不會住手的,也不能住手,因為霸王槍本身所起的力量,已絕非她所能控制。

     在這種力量的壓迫下,金槍徐想必也一定會使出全力。

     一個人若已将全力使出,一招擊出後,也很難收回來。

     就在這時,兩杆槍已全部刺在小馬身上。

     他的人就像是彈丸忽然彈起,鮮血雨霧般從他身上濺出。

     兩杆槍居然還沒有停。

     他們實在已無法停下來,已無法住手,無論誰的槍先停下來,對方都可能給他緻命的一擊。

     誰也不敢冒這個險。

     “這個人瘋了。

    ” “他為什麼要自己去送死?” 大家驚呼着,眼睜睜地看着小馬身子飛起,眼睜睜地等着他落下來。

     每個人都看得出,等到這個人再落入槍陣中,就一定已是個死人。

     就在這一瞬間,竹籬下的花叢前,忽然有一條長繩飛來,套住了小馬的腰。

     長繩一抖,小馬的人就跟着它一起飛了回去。

     他并沒有跌入那殺人的槍陣。

     他跌入丁喜懷抱裡。

     04 鮮血還在不停地流,小馬整個人都已因痛苦而痙攣扭曲。

     可是他眼睛裡并沒有痛苦,反而像是充滿了愉快和滿足。

     丁喜在跺腳。

     “你怎麼會做出這種笨事來的?” 小馬沒有回答。

     他的人雖然在丁喜懷裡,他的眼睛卻始終在看着另一個人。

     “小琳……小琳……小琳……” 他雖然已痛苦得連聲音都發不出,可是他心裡卻還在呼喝,不停地呼喝。

     小琳在流淚,也不知是悲哀的眼淚,還是感激的眼淚。

     丁喜終于看見了她:“你是為了她?是她要你這麼樣做的?” 小馬點點頭,又搖搖頭。

     這當然是他自己願意做的,他不願做的事,沒有人能勉強他。

     這女孩子竟有這麼大的力量,能讓他心甘情願地做出這種蠢事? 現在他的酒意已随着冷汗和鮮血流出,清醒使得他的痛苦更劇烈,更難以忍受。

     他若是能暈過去,也可以少受些痛苦——暈厥本就是人類自衛的本能之一。

     他卻在努力掙紮着,不讓自己的眼睛合起。

     因為他還要看着她。

     小琳也在看着他,看到他的痛苦和柔情,也終于忍不住沖了過來,在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沖了過來,撲在他身上。

     她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會有這麼大的勇氣,會做出這種事。

     在這一瞬間,她幾乎已不顧一切。

     丁喜放下他,放在花圃旁的綠草地上,讓他們擁抱在一起。

     她的眼淚在他臉上,這一滴滴淚水中,竟仿佛有種神奇的魔力。

     他的痛苦竟已減輕,忽然道:“你是不是也覺得我這件事做得蠢?” 小琳點點頭,又搖搖頭。

     小馬勉強笑了笑,道:“可是我隻有這麼樣做,因為我想不出别的法子。

    ” 小琳道:“我知道,我……” 她沒有說完這句話,因為她已泣不成聲。

     小馬道:“你為什麼還在哭?難道他們還沒有住手?” 小琳道:“嗯!” 小馬道:“你的朋友沒有死?” 小琳道:“沒有。

    ” 小馬道:“你要我為你做的事,我是不是已替你做到了。

    ” 小琳道:“是……是的。

    ” 小馬長長吐出口氣,居然真的笑了,微笑道:“那麼你最好告訴我們的朋友,我這件事做得并不太蠢。

    ” 他微笑着閉上了眼睛,也終于暈了過去。

     這年輕人們有的痛苦和安慰,丁喜幾乎都能同樣地感覺得到。

     他是他的朋友,是他的兄弟,也是他的父親。

     風依舊在吹,陽光依舊燦爛,兩杆槍依舊在飛舞刺擊。

     丁喜慢慢地轉過身,慢慢地向着他們那殺人的槍陣走了過去。

     鄧定侯失聲道:“你想幹什麼?” 丁喜笑了笑,腳步沒有停。

     鄧定侯道:“難道你也想去做和他一樣的蠢事?” 丁喜又笑了笑。

     沒有人能了解他和小馬的感情,甚至連鄧定侯也不能。

     他的人忽然飛起,也像小馬剛才一樣,投入了他們的槍陣。

     他竟似也忘了,這兩杆槍之間,槍風所及處,就是殺人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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