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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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号咖啡館。

     李子維。

     來自加拿大的賬戶。

     她清楚地記得在那場夢裡,李子維說過,他高中畢業就會前往加拿大念書。

     這些都隻是巧合嗎? 隔天她勉強自己繼續專心上班,下班後再度前往32号咖啡館。

     在前往咖啡館的公交車上,她一面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景物流逝,一面回想着那場夢。

     在那場夢裡,她不叫黃雨萱,而是叫陳韻如。

     那個長得和王诠勝一模一樣的男孩,則是叫李子維。

     李子維……王诠勝…… 公交車在紅燈前停了下來,她不經意地望向對街,竟看到有個男人的背影與王诠勝十分相似。

     她立即站起身,沖到車門旁大喊:“司機,我要下車!” “小姐,還沒到站哦!”司機喊回來。

     她沖到司機身邊懇求:“拜托拜托,讓我下車!是緊急事件!” 司機見她情急,隻好開了車門,還不忘叮囑:“小姐,注意左右來車——” 但黃雨萱早已跳下車,不顧危險地沖過馬路,可就在她離那熟悉的背影不過幾步之遠時,她停住了腳步。

     要是認錯人怎麼辦? 因為不想再次嘗到期待之後的沉重失落,她為難得膽怯了。

     她隔着一段距離跟在這個男人身後,直到她發現,男人的目的地居然是32号咖啡館。

     就在男人要推門進去時,她終于鼓起勇氣喊:“王诠勝!” 男人一愣,停下了開門的動作,卻沒有回頭,隻是透過玻璃門的反射,望着身後不遠處的黃雨萱。

     然後他推開門快速步入咖啡館。

     黃雨萱匆匆追上,也跟着進入咖啡館,左右張望了一會兒,卻根本沒有看到那熟悉的背影。

     就在她想開口詢問時,看見一個男人拿着服務生圍裙從櫃台後方出現,那人的身材乍看之下與王诠勝很相似,而且身上穿着的正是方才那人身上的衣物,她瞪大了眼仔細打量男人的面容,随即再度失望。

     她又認錯人了。

     就在她有些氣惱最近的自己很不對勁時,方才被認的男人已經一面系上服務生圍裙,一面走過來問:“小姐,請問幾位?” 她一愣,忽然想到今天的目的,便問:“請問你們老闆在嗎?” 男服務生回答:“不知道他今天會不會過來,請問您找他有什麼事嗎?需要我打電話請他過來一趟嗎?” 黃雨萱想了想,搖搖頭,說:“沒關系,我想喝點東西,順便等等看。

    ” 她點了一杯冰美式咖啡,當男服務生送上咖啡時,她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問:“請問,你們這裡有一個叫李子維的人嗎?” 男服務生送上咖啡的動作明顯地頓了一下,然後搖搖頭:“我不太清楚,這可能要問老闆才知道。

    ” 黃雨萱垂下眼,心裡歎了口氣。

     “沒關系,那我一面喝咖啡,一面等等看你們老闆會不會來。

    ” 即使明知自己認錯了人,但不知道為什麼,她暫時還不想離開這裡。

     她慢慢啜飲着冰咖啡,看着牆上挂着的珍藏爵士樂唱片,角落裡一張小桌上則擺着一台很眼熟的單反相機,這些東西……在她夢裡都曾出現過。

     隻是,那些東西是出現在一間叫32号的唱片行裡。

     外頭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雨,悠揚的古典樂聲中夾雜着淅瀝的雨聲,不知不覺已經到了關店的時間。

     老闆沒有來。

     她不但滿腦子的疑問沒有找到答案,還灌了一肚子冰咖啡。

     男服務生禮貌地請她離開,她隻好留下自己的電話,請他轉交老闆。

     她走出門外,發現雨下得不小,正猶豫着要不要冒雨離去時,男服務生走了出來,貼心地遞給她一把傘。

     “這把傘先借你撐回家吧,别淋濕了。

    ” 她感激地接過,朝對方點點頭,便離開了。

     男服務生回到咖啡館裡,關掉招牌燈與大燈後,看向坐在陰暗角落裡的人影,說:“傘,我已經給她了,她也離開了,你可以放心了。

    ” 那人點點頭,站起身說:“今天謝謝你了,你的上衣我等下就脫下來還你。

    ” 黃雨萱想,自己分不清現實與夢境,是不是精神狀态出了問題? 自從王诠勝出事後,她一直無法好好入睡,後來是靠着安眠藥才勉強能夠入睡,強迫自己回到正常的生活軌道。

    那麼,是不是有可能,這兩年來她吃的那些安眠藥,産生了讓她分不清現實與夢境的副作用呢? 于是她約了固定診療的心理科醫生,想要問個清楚。

     醫生姓謝,名叫謝芝齊,戴着一副金框眼鏡,看上去斯斯文文,年紀三十來歲。

     “你提到之前換藥會不會有副作用,我查了一下這幾年使用同樣安眠藥的病患追蹤記錄,并沒有人産生像你這樣夢境與現實交錯、無法分辨的現象。

    ”謝醫生推了推眼鏡。

     黃雨萱有些氣餒,問:“所以我會做那些夢,和我吃的那些安眠藥,沒有直接關系嗎?” “這我也沒辦法下定論,畢竟每個病患的情況不同。

    不過,你可以大緻說一說你的夢嗎?是噩夢嗎?醒來後會覺得身體不舒服嗎?譬如腳抽筋?還是你産生了幻覺,所以才無法分辨夢境與現實?”謝醫生試圖分析。

     黃雨萱想了想,回答:“其實,嚴格說起來,那并不算是噩夢,而是一個讓人感覺很真實的夢。

    ” 謝醫生似乎有些好奇,鼓勵黃雨萱繼續說下去。

     她一開始有些保留,怕謝醫生會認為她不太正常,但他隻是笑了笑,說:“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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