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銀針女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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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驚醒過來,再去看窗口的搖籃,月月已經不見蹤迹。

     此時尹招弟認為剛才那不是在做夢,于是直接踩着窗台跳到屋後,一路追去,似乎看見三百米處有一個黑影,正在疾奔。

    尹招弟很害怕,于是繞回屋前,想喊醒尹傑,可是尹傑并不在家裡。

    于是尹招弟就在家的周圍一直找到清晨,都沒有再發現可疑人和月月的蹤迹。

    清晨時分,尹傑歸來,和尹招弟一同尋找無果後,去派出所報警。

     派出所對尹傑當天晚上的去向也進行了調查,開始他說是去打麻将了,但因陳述不出牌友,又改口說是在鎮子上值班,但民警調查到他并不當班,于是他又改口說是去嫖娼了。

    因為尹傑陳述是在路邊偶遇的暗娼,所以民警也沒有找出尹傑供述的妓女。

     民警又對尹家周圍的鄰居進行了調查,有鄰居确實在深夜聽見有嬰兒的哭聲,延續時間還比較長,但是聽見嬰兒哭鬧并不是什麼疑點,所以夜裡也沒有人起床來看看究竟。

    其他的,因為是在淩晨,沒有鄰居出門,也沒有見到可疑的人。

     月月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案件就拖了下來。

     三天後,8月20日,該轄區派出所再次接到報警,一周姓家庭稱剛剛誕生百日的女嬰遭到不法侵害,要求民警出警至鄉衛生院予以立案調查。

     根據周家人的介紹,他們家中午剛剛為女嬰擺過慶祝百日的宴會,女嬰的父母周才和阮桂花因為喝了不少酒,于是把女嬰哄睡着後,雙雙入睡了。

    照顧嬰兒的疲勞加之酒精的作用,兩人這一睡就睡到了天近黃昏才醒來,連忙去看女嬰,卻發現女嬰依舊在睡覺。

    畢竟嬰兒的睡眠沒有什麼規律性,雖然他們一下午都沒有被女嬰的哭鬧吵醒,但也沒有多想,就開始準備起晚飯來。

     未曾想,女嬰這一覺居然睡到了晚上八點多鐘,而且,嬰兒一醒就開始哭鬧。

    根據阮桂花的經驗,這絕對不是正常的哭鬧,而是那種撕心裂肺的哭聲,嬰兒甚至因為哭鬧而産生了嘴唇發紫、呼吸困難的迹象。

    不明所以的阮桂花連忙把嬰兒的衣服掀開,檢查嬰兒哪裡出了問題,結果在嬰兒的側胸發現了兩個正在滲血的紅點。

     驚吓之下,周才和阮桂花連忙把孩子送到了鄉衛生院進行檢查。

    醫生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對胸部紅點的接觸,會立即刺激嬰兒大聲哭鬧。

    無奈之下,醫生要求對孩子拍攝X光胸片。

    雖然X線對嬰兒的危害比較大,但是查不出原因總不是辦法,周家父母也隻有含淚同意。

     沒想到X片拍攝出來之後,更是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原來,嬰兒的胸腔内,居然有兩根細細的針,胸部皮膚的紅點,應該就是針進入體内的入口。

    雖然嬰兒的右肺形成了氣胸,有呼吸困難的征象,但所幸的是針并沒有傷及大血管和心髒。

    為了不在路途颠簸中改變針的位置而傷及性命,鄉衛生院緊急聯系了市立醫院的胸外科醫生趕來,利用胸腔鏡對嬰兒進行了提取異物的手術。

     好在手術成功,嬰兒的性命保住了。

    家長這才想起事情有多恐怖,于是連忙打電話報警。

     既然确定了嬰兒一直在搖籃裡昏睡,搖籃裡不可能遺落縫衣針,而且嬰兒體内取出的針也不是普通的縫衣針,所以這基本就是一起故意傷害嬰兒的案件了。

    民警在搞清楚前因後果之後,最先的想法是為什麼嬰兒一直昏睡,而沒有哭鬧,所以提取了嬰兒的血液送檢。

    幾個小時後,血檢結果是嬰兒服用了安眠鎮定類藥物。

     派出所随即将案件移交刑警隊立案調查。

     以刑警隊為主、派出所為輔的專案組随即成立,專案組最先寄希望于刑事技術部門能夠在現場提取到相關物證來證實犯罪,可是現場窗戶、門、地面和搖籃等載體都很差,無法提取到有價值的線索,甚至連有沒有人潛入室内都不好說。

    所以,專案組最先對周氏夫婦進行了審查。

    雖然沒有好的證據來證實或者排除是周氏夫婦自己作案,但是顯然他們倆動機不足,而且負責審訊的偵查員也通過直覺否定了他們作案的可能。

     于是,刑警隊又将調查範圍轉向了和周氏夫婦有社會矛盾關系的人。

    可是,因為什麼仇恨,才會對嬰兒下此狠手呢?專案組一時也摸不着頭腦。

    畢竟人生活在社會上,雞毛蒜皮的小矛盾不說則已,一說能拉出一大串。

    因為對矛盾深度定性不足,所以一時半會兒專案組也說不清該重點調查誰。

     另一條線,針對這兩根針和安眠藥,專案組也在開展工作。

    經過成分鑒定,确定這兩根針是銀質的毛細針,有說法說,這就是傳說中中醫療法經常使用的細銀針,隻是針柄部分被去除了而已。

    于是,專案組又将目标轉向了鎮子上可能從事過中醫的人,結果也是一無所獲。

    另外,對于嬰兒體内藥物的鑒定顯示,确定是有少量的巴比妥,這種常見的安定藥物,在鎮子上很容易買到,所以對于購藥群體的調查,依舊是大海撈針。

     也有專案組民警提出要對周圍的監控進行調取,可是辦案民警在現場方圓數公裡走了一圈,除了大路上幾個交通攝像探頭外,村鎮裡根本就沒有攝像探頭的存在,根本不能鎖定現場周邊的影像。

     調查工作走進了死胡同,但剛剛誕生的嬰兒被人傷害卻不能破案,周氏夫婦無法理解和接受,幾乎每天都要到派出所發頓脾氣,出出氣。

    派出所自知理虧,也沒有辦法。

     在這個時候,有派出所民警提出幾天前尹家失蹤的女嬰會不會也是遭此毒手。

    可是,兩個案子除了侵犯的對象群體一緻以外,沒有任何可以串并的依據。

    而且,尹家的女嬰到現在還沒有找到,女嬰的母親孟姣姣甚至都放棄了城裡的工作,天天在家裡以淚洗面,寄希望于孩子被人販子偷走,還有活着找回來的可能。

     2 專案組堅持不懈在努力,但缺乏甄别依據,案子的偵辦工作一直沒有突破。

    就這樣過去了十天,9月1日的早晨,是中小學開學的日子。

    沒想到一大早,就出了一件震動全鎮,甚至震動全市的案件。

     一小學女生因為父母上班早,所以早早抵達學校。

    大約早晨六點半,女生走到學校門口的時候,發現保安室門外有個異物。

    走近一看,差點兒沒被吓死,原來是一個坐在地上的女嬰。

    從烏黑的嘴唇來看,女嬰已經死去多時了。

     女生的尖叫聲驚醒了保安室裡的保安,保安趕緊起來查看,也是被狠狠地吓了一跳。

    這是個一歲多的女嬰,披頭散發地靠着保安室牆壁坐着,低垂着小腦袋。

    保安大叔壯起膽子,碰了一下女嬰,冰冷而僵硬。

     在撥打110後,保安大叔連忙調取了學校大門口的監控。

    可惜,一個鄉鎮小學即便是安裝了監控,也是質量最差的監控。

    在夜色的籠罩下,隻能看見一個黑影抱着一大包東西在淩晨三點半來到了學校門口,在門口保安室的角落裡短暫停留後,就離開了。

    無奈,這個嫌疑人的身形步态完全無法辨别,隻能确定一個作案時間。

     這麼大的事情,消息不胫而走。

    警方抵達現場的時候,現場周圍已經密密麻麻圍起了大批圍觀群衆。

    雖然學校臨時決定當天停課,但依舊沒有能夠疏散現場圍觀的群衆。

    人越聚越多,很快,一對莊姓的夫婦也趕到了現場,他們聲稱自己一覺醒來,發現睡在大床一側搖籃裡的孩子不見了。

    莊姓夫婦剛剛出門尋找,就聽見鄰居說小學門口有一個死了的女嬰,于是趕緊趕了過來。

    顯然,這個女嬰,正是莊姓夫婦的孩子,這對夫婦沖進了警戒帶,撲在屍體旁邊,哭聲一片。

     派出所民警很快叫來了刑警隊,這和之前的失蹤案、銀針案不同,監控的黑影足以證明一切。

    雖然女嬰的外表看不出有什麼外傷,但也顯然是一起刑事案件。

     技術民警對現場周圍進行了勘查,無奈現場痕迹早已被圍觀群衆所破壞。

    在人聲鼎沸中,突然一聲呼喚,人群開始向西移動。

    在民警們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的時候,派出所和刑警隊同時接到了110的指令。

     在鄉鎮小學以西三公裡的池塘裡,漂起了一具屍體。

    屍體是個女嬰,不到一歲,根據衣着判斷,就是尹家十幾天前失蹤的那個女嬰。

    屍體已經高度腐敗成墨綠色,腫脹成巨人觀,場面慘烈,臭氣熏天。

     對于一個人口隻有四萬多的鎮子,這些天連續發生侵害女嬰的案件,自然出現了很多傳言,有些傳言甚至不着邊際,和某種祭奠儀式扯上了關系。

     派出所民警也不願把這幾起案件給挂上鈎,畢竟連環案件比起單起偶發案件要麻煩得多。

    可是,很快,法醫的結論就讓民警的希望破滅了。

     莊姓女嬰的身上确實沒有損傷,但是毒化檢驗部門很快在她的心血中發現了巴比妥的成分,這和周姓女嬰體内的藥物成分是一緻的。

    顯然,她們都是因為被安眠鎮定類藥物作用而失去了哭喊、反抗的能力。

    同時,法醫對莊姓嬰兒開顱之後,終于找到了她的死因:一根細細的銀針從嬰兒頭頂部的囟門(2)插入,直接刺到了延髓(3)。

    這一下,直接損害到了嬰兒的呼吸、循環中樞而緻死。

    連緻傷工具都一樣,不用說,這兩起案件可以并案了。

     倒是尹姓女嬰有一些不同。

    雖然女嬰肯定是被外力侵害緻死的,但是她并不是被丢入水塘後溺死的,而是機械性窒息死亡後,被丢棄入水塘的。

    因為她的頸部沒有明顯的掐壓痕迹,所以法醫傾向于她是被捂悶口鼻而窒息死亡的。

    不過,毒化檢驗部門對女嬰肝髒的毒物化驗排除了她曾經受到安眠鎮定類藥物作用,聶之軒率領法醫同事通過細緻的屍檢,未在女嬰體内找到銀針。

    為了做到萬無一失,聶之軒甚至對腐敗的女嬰屍體進行了全方位的X線掃描,确定她的體内沒有和周、莊姓女嬰體内類似的銀針。

    但是不死心的聶之軒還是在屍體上發現了蹊跷:女嬰的背部和四肢似乎有幾個小孔。

    雖然屍體高度腐敗,不能确定其性狀,但是無論屍體如何腐敗,都難以導緻真皮層,甚至皮下組織出現這些奇怪的圓孔。

    再結合之前的兩起案件,聶之軒果斷認定這些圓孔就是那些詭異的銀針戳擊所緻。

    嬰兒在死亡之前,受到了犯罪分子的瘋狂折磨,這是一起慘絕人寰的連環虐待嬰兒的案件。

     在聶之軒率領的法醫部門向專案組報告了屍檢情況後,專案組當機立斷,将三起案件并案偵查。

     三起案件,造成三名嬰兒兩死一傷,别說在這個幾乎很少有刑事案件的鎮子上是個奇聞異事,甚至在全市,乃至全省都轟動一時。

    一段時間裡,整個鎮子上人心惶惶、草木皆兵。

    尤其是家裡有嬰兒的家庭,更是一改之前的夜不閉戶的狀态,在炎炎夏日,也要緊鎖門窗,絕對不讓嬰兒一個人睡在搖籃裡,哪怕再熱,也要在睡前把孩子抱在懷裡。

    甚至哪家孩子一哭鬧,家長就急急忙忙在嬰兒身上找針眼,如果哭了一會兒沒停,家長就抱着孩子去衛生院要求醫生給孩子拍X光。

     案件引起了廣泛的社會影響,公安機關的壓力也是巨大的。

    可是,現場遭到圍觀群衆的破壞,一點有價值的痕迹物證都沒有能夠發現,這就從源頭上失去了破案的線索、甄别犯罪分子的依據和證據,偵查工作一時陷入了絕境。

     省廳、市局組成了專家組,專門對這起案件進行了研究。

     最初的希望還是在于被害人家的現場勘查。

    雖然距離尹家、周家的事件已經過去了十幾天,但是專案組的現場勘查員還是對兩家的門窗進行了細緻的勘查,同時,也對初次勘查時候的照片、錄像進行了審閱。

     這兩家的房屋都是簡單的聯排平房,出入口比較複雜。

    但是,據兩家人闡述,他們睡覺的時候,都是關閉大門的。

    因為是酷熱的夏天,所以為了節省空調電費,都是打開電風扇、打開窗戶睡覺的,那麼,犯罪分子進入現場的通道就隻有可能是窗戶。

    可是,經過勘查,窗戶、窗櫃和窗台上都沒有可利用的痕迹。

    經過複勘,技術人員認為不僅僅是因為載體不好,因為就算載體不好,也會留下刮擦、攀爬的痕迹,可是兩個現場都沒有發現這些痕迹。

    換句話說,犯罪分子的出入口,無從判斷。

     犯罪分子從何處進入現場,一時也被群衆傳的是神乎其神,甚至妖怪、食人族、外星人什麼的謠言都出來了。

     另一組勘查員在聶之軒的帶領下,對莊姓女嬰家,以及抛屍路線進行了勘查。

    同樣,莊姓女嬰家唯一可能的進出口也是窗戶,但是窗戶卻沒有任何可疑的痕迹。

    聶之軒還對莊家的大門和圍牆進行了勘查,大門的門鎖很正常,沒有撬壓的痕迹,圍牆也沒有攀爬的痕迹。

    犯罪分子的出入口再次出現了無法分析的情況。

     放棄了對莊家物證的搜索,聶之軒率隊沿着各條路,從莊家到小學現場走了幾趟。

    因為是在普通的鎮子上,所以隻要對鎮子熟悉,很輕松就可以避過所有的監控,于是監控調查這條路也走不通了。

    好在細心的聶之軒記得,嬰兒屍體的屍僵形成狀态是蜷縮的,這說明嬰兒死亡後,在屍體被運送的途中,應該處于一種蜷縮的體位。

    而無論是橫抱、背負還是肩扛,屍體都不應該是蜷縮的,所以聶之軒認定女嬰在運送途中,應該是被某種包裹物包裹。

    所以,在沿途搜索中,聶之軒一心想找到這個包裹物。

     功夫不負有心人,這個包裹物還真的被聶之軒找到了。

    在幾條路線上,聶之軒幾乎是逢垃圾桶都要翻找一下。

    同事們不知道他的用意,心想這家夥是假肢,所以不怕髒嗎?不過,當聶之軒從一個垃圾桶裡拽出一條黃色的布的時候,大家終于意識到他的用心。

     這是一條不知道作何用的布,上面有幾個香煙燒灼的洞。

    經過多人辨認,一直沒有找出這塊布的主人。

    聶之軒把布送回市局物證鑒定中心進行物證提取,果真在布上尋找到了莊姓女嬰的血迹,這應該是她頭頂針眼滲出的少量血迹黏附在了布上。

    可惜,物證部門無法從布上再尋找到第二個人的DNA,唯一可能提取到直接指向犯罪分子證據的物證也沒有了。

    不過,物證部門從布上提取到了一些油脂類成分,有動物油成分,也有植物油成分,因此分析這可能是一條餐桌布。

     物證這條路又陷入絕境,專案組隻有重新再坐下來研究犯罪分子的作案動機。

     侵害嬰兒的案件,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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