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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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生,卻還是沒能早點鎖定這個惡棍。

    問詢白天羽的筆錄有如此明顯的矛盾,我因為習慣思維,覺得高考是7月的7、8、9三天,竟沒有及時發現這個重要的線索!”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絕對不能讓這個家夥再犯下命案了!可是……他現在究竟在哪裡呢?”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劉思缈打過來的:“兇手就是他!我們在他的房間一個上鎖的櫃子裡,找到了幾隻已經腐爛的乳房!” “還有什麼其他的發現嗎?” “他的房間非常淩亂和肮髒,抽屜裡淨是色情小說和雜志,床底下還有一個……一個男用的充氣玩偶,蹂躏得不成樣子了。

    ” “有沒有關于他犯罪行動的線索?”林香茗焦急地說,“比如,他在月曆上,把作案的那些日子特地勾勒出來:6月21日、6月23日、6月25日……” “有!凡是他作案的日子,他都用紅筆打了一個對鈎。

    今天他也打上對鈎了!” 林香茗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上面寫了些什麼話嗎?” “沒有。

    ”思缈說。

     “你再仔細地看!”林香茗的聲音發顫,“思缈,那個家夥今晚肯定還要殺人,我們卻不知道他在哪裡……你必須找到線索,隻有你現在才能找到線索!” 話筒裡沉默良久,傳出劉思缈低沉的聲音:“香茗,對不起……” 林香茗覺得整個身體沉入了冰河一般,刹那間,凍僵了。

     “我還是拯救不了他們,拯救不了任何一個人,哪怕隻有一個人!我救不了他們……” 他的耳畔如此清晰地回響起了呼延雲那絕望的聲音。

     車窗外面,夜,沉沉如死。

     不! 呼延,我們不能放棄,我們總得救一個,哪怕隻救一個! 他咬緊牙,猛地挺直了腰。

     “嘩啦啦!” 他知道自己出現了幻聽,哪裡來的冰山破裂聲? 他把電話再次舉到耳邊:“思缈,不要灰心喪氣。

    你仔細觀察那些被打了對鈎的日期,看看有沒有特殊的地方,一絲一毫也别放過。

    ” 他的聲音是那樣地溫柔和沉着,話筒那邊的劉思缈感到一股強大的勇氣和力量,注入了她的心中:“要說奇怪的地方,隻有一點:今天的日期後面,畫了一個冒号,外加兩豎,後面的一豎粗一點。

    ” 一個冒号,外加兩豎,後面的一豎粗一點——這是什麼意思?林香茗掏出筆在本子上劃了出來,似曾相識,又一片混沌。

     想來想去想不出,車裡安靜得能聽見手表秒針的“嚓嚓嚓”跳動聲,他的額頭上沁出汗來,再次拿起手機:“思缈,我覺得這符号非常眼熟,就是想不出它的名字和意義……但它一定和兇手熟悉的事物有關。

    你把他的房間裡一眼就能看到的東西告訴我,越多越好。

    ” “好吧。

    ”劉思缈說,“靠窗有一張桌子,桌子上有台燈、電腦、色情光碟,散落的;有一張床,床邊有把斷了弦的吉他;有一個書櫃,書櫃裡除了書和雜志,還有變形金剛、怪獸玩具,一把口琴、一個相框。

    順便提一句:這個家裡的所有照片隻看到他和他媽媽的,沒有看到他的父親……” “等一等。

    ”林香茗突然叫停。

     吉他、口琴,在這個家夥房間最顯眼的地方,居然有兩樣樂器。

     那個符号是…… “謝謝思缈!” 林香茗對着手機喊道,一踩油門,車像獵豹一樣撲向前方! “那個符号是什麼意思?”郭小芬問。

     “五線譜中的反複記号!”林香茗激動地說,“那家夥是個音樂愛好者,用音樂符号來标記他的行為。

    反複記号的意思是從頭開始重複演奏一遍。

    他把今天的作案地點,選擇在他的第一個犯罪現場——故都遺址公園!” 杜建平問:“公園那麼大,我們到哪裡去找他?” 郭小芬說:“除了小廣場,故都遺址公園到處都林深葉茂的,他就是想躲在哪個地方守株待兔,也忍受不了蚊蟲的叮咬。

    我記得柳杉案件發生後,給疑似嫌疑人做筆錄時,白天羽說他喜歡到小廣場,看聚集在那裡的女孩子們的新潮服飾,我要是兇手,就躲在廣場的某個角落找合适的獵物,然後跟蹤上去,伺機下手。

    ” “好!”林香茗贊賞地看了郭小芬一眼。

     巡洋艦在小廣場外面停下。

    林香茗等人沖了進去。

    時間已經接近十點半了,人群早就散去,隻星星點點散落着幾個搖着大蒲扇的老太太。

    郭小芬逐個地問:“您有沒有見到一個背着包或者提着包的男青年?” “你幹嗎說他帶着包?”馬笑中好奇地問。

     郭小芬白了他一眼:“你豬腦子啊!香茗剛才不是說了,兇手作案後,身上肯定有血,他就穿着血衣,在警方嚴密布控的街道上大搖大擺地回家去?一定是事先把幹淨的外衣裝在包裡,作案後換上,再把血衣裝進包帶走啊。

    ” 果然。

    一個老太太,伸出幹枯的手指,指向北去的一條小路:“是有那麼個人,剛才往那條路上去了。

    ” 小路像死去的蚯蚓,伏在莽莽的灌木林間,直通向墳包似的丘陵。

     “上!”林香茗一聲令下,所有的警員都掏出手槍,跟着他沿着小路向丘陵攀登。

     夜,濃得猶如墨染,根本分辨不出前方的景象,隻見到無數血管狀的東西迎面撲來,直到手背和臉上火辣辣的疼痛,才知道是沖得太猛了,偏離了小路,被樹枝劃傷。

     翻過好幾個丘陵,再往前就是公路了。

    林香茗停下腳步:“不對,沖過頭了。

    ” “啊?”杜建平急了。

     林香茗說:“女孩子如果走這裡,很可能是想抄近路回家,但現在我們既沒發現兇手,也沒發現受害者……等一等,什麼聲音?” 隻有公路上奔馳着的汽車發出的隆隆聲。

     該死的汽車噪音!把其他聲音都蓋住了,我什麼都聽不清楚。

     林香茗努力去聽,耳鼓隐隐作痛。

     安靜,我需要安靜…… 極其短暫,大概隻有十分之一秒,他捕捉到了! 那痛苦的呻吟被茂密如蛛網一般的層層枝葉篩過,細若遊絲。

     但他還是捕捉到了! 林香茗向側後方的密林狂奔過去,矯健的身影猶如閃電,劈開了鐵一樣的黑暗。

     快!要快! 快快快快快快快! 就在那裡,丘陵的下面! 松林間的一片開闊地上,蠕動着白花花的肉體。

     林香茗瘋了一樣往下沖。

     一柄雪亮的尖刀,突然由下沖上,向他兇猛地刺來。

     躲避已來不及!林香茗騰空躍起,雙膝狠狠撞向兇手的胸口,這是泰拳中最為兇猛的“沖膝撞”,兇手的胸骨發出“咔嚓”的斷裂聲,仰面飛出幾米遠,撞到一棵樹上,絕望地哀号着,從嘴角往外噴出一股股的血沫! 刀從林香茗的腰側刺過,僅僅劃破了他的腰帶。

     林香茗脫下外套,裹住那白花花的肉體。

     一雙痛苦而美麗的眼睛,凝視着他:“救命……” “姑娘,堅持住,堅持住!” 他用手在她溫暖而柔軟的身體上輕輕地尋找傷口,就像在撫摩一匹緞子。

     “啊,這裡……疼。

    ” 刀口很小,很淺,也不是要害。

     “姑娘,沒事的,救護車馬上就到!” 杜建平等人已經趕到,把兇手铐起,拎一隻瘟雞似的帶走。

     林香茗緊緊抱住這個姑娘,像在冰雪中擁抱快要凍僵的愛人,用自己的體溫為她驅除嚴寒。

     淚水,從他的眼角無聲地流淌下來。

     呼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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