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搜查貳号公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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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時間和在公館逗留的時間,她離開公館至少也應該是在11點之後的事了!距離她死亡隻剩下一小時!我不能說,在這一小時裡,跟她在一起的人就一定是殺她的人,可是如果這個人想擺脫犯罪嫌疑,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我們完全可以把這個人帶回局裡,仔細審訊,除非他能說清芬妮最後這一小時的死亡之旅是怎樣度過的,否則,誰也休想再把他撈出市局!” “還有一點,王軍告訴芬妮說帶她去貳号公館,會不會是奉了徐誠的命令,把她帶到别的地方殺害了?也就是說芬妮根本沒有去過貳号公館。

    我不相信徐誠舍得讓自己的公館變成出人命的兇宅。

    ”劉思缈說。

     “我也不相信殺人現場在貳号公館内。

    ”林香茗說,“但我認為徐誠還是會把芬妮叫到公館,玩弄她之後,再讓王軍等人把她帶到其他的地方殺害。

    徐誠的很多行為,比如對媒體公開宣稱自己就是在囤地和捂盤,以招緻網友的痛罵為樂,屬于嚴重心理變态行為……至于你說芬妮根本沒有去過貳号公館,也有這種可能,但眼下隻好冒險試一試了,我相信總還是能從公館的視頻中,找到些蛛絲馬迹的。

    ”說到這裡,他臉上那一向柔美的線條,突然猶如海邊壁立的巉岩一樣堅韌起來:“就這樣,今晚同時搜查天堂夜總會和貳号公館!” 劉思缈大驚:“這太冒險了,一旦在貳号公館沒發現芬妮進入的視頻,徐誠就會反咬一口,投訴你非法搜查私人住宅,你一不是警察,二沒有搜查證,他一告你一個準兒,你肯定要負法律責任的。

    何況,就算是我和杜處現在去辦搜查證,時間來不及,許局長也未必會同意啊。

    ” “那就不辦!這樣,萬一行動失敗,我沒有辦搜查證,許局長不知情,責任就由我一個人扛,不會牽累他。

    ”林香茗說,“再說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111條雖然規定搜查必須向被搜查人出示搜查證,但也強調遇有緊急情況,不用搜查證也可以進行搜查。

    至于我的身份,我雖然不是警察,但身兼行為科學小組組長和專案組組長,他知道我穿制服還是穿便衣!” “不行!”劉思缈痛苦地咬着嘴唇,“你不要固執,不要……” 她的口氣是那樣哀婉,林香茗凝視着她眉前一縷淩亂的秀發,不由得輕輕地擡起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思缈……對不起,案子一直沒有突破,其實我的壓力很大很大……”林香茗慢慢地又把手放下了。

     劉思缈看着他的那隻手,目光中愛恨交織:“好吧。

    晚上,兩邊同時動手,你帶人搜貳号公館,我帶另一隊人去搜天堂夜總會。

    ” “你?行嗎?你太美了,夜總會的人肯定認識你。

    一旦他們警惕,銷毀視頻資料,可就……” 林香茗的話還沒說完,劉思缈就打斷了他:“不要啰唆,難道在美國警界,隻有你們FBI的人才學過易容術?我化妝之後,他們認不出來。

    我進了夜總會先找娟子,讓她協助我進到監控室,然後叫外面的警察沖進來搜查,保證萬無一失。

    ” 兩個人把行動的具體細節又一一商議妥當,突然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呼延雲已經從沙發上坐起,呆呆地看着他們。

     “你醒了?”林香茗問。

     “晚上,我和思缈一起去天堂夜總會。

    ”呼延雲說。

     林香茗說:“你上次在夜總會救娟子,他們一定認識你,你還是不要去的好。

    ” 呼延雲搖搖頭:“我不進去,在外面等着,等思缈辦完事情撤隊後,我有幾句要緊的話,要和娟子說。

    ” 把一杯鮮血一樣的酒慢慢地灌進喉嚨,我的舌頭,會不會被染成紅色? 穿着黑色西服,粉色的襯衫領子豎起,掩着一截雪白的脖頸,嘴裡叼着的那根Davidoff,一閃一閃地交替着明暗,唇上一抹淺淺的胡子,掩蓋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思缈獨自一人,斜靠在天堂夜總會的卡座上,這副打扮,分明是一個想要在午夜尋歡的“T”(女同性戀中的男方角色)。

     從這裡望下去,DISCO舞池裡的人們上演着夜夜無休的群魔亂舞,撫摩、喘息、呻吟、痙攣,肉體與肉體的激烈碰撞,猶如一群接受集體電刑的死囚在做瘋狂的最後掙紮,連臉上的表情,都是相仿的—— 高潮到死。

     “拉拉?”一個小姐彎下腰,一條鮮美的大腿跪在思缈獨倚的沙發上,微微綻開的貝齒充滿了誘惑。

     劉思缈提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輕輕擺了兩擺,小姐嬌嗔了一聲,走掉了。

     光,錯亂的光,像一條條狂暴的蛇,在每個人的身上流竄。

     酒,肥嫩的酒,像一段段處女的舌,舔舐着最隐秘的所在。

     光與酒纏綿交糅,正如性愛前溫柔而火熱的手和唇,讓人迷離。

     你的手,為什麼欲撫又止? 在美國留學的時候,我是那麼愛你,我拒絕了無數人的追求,我隻癡癡地戀着你一個人,可是你…… 你知道那些深夜裡,我曾經怎樣地飲泣。

     愛是水,極度的壓抑,讓我變成了冰。

     我。

     濕潤了的視線變得模糊…… 一隻手,突然撫在了她的肩膀上,是你的手嗎? 突然,音樂戛然而止,一個段落的發洩告終,舞池裡爆發出一陣巨大的嗥叫聲,像撕碎了什麼似的。

     她猛地驚醒,擡起頭,那隻手,是娟子的。

     娟子望着她,另一隻拿着酒杯的手,指頭在杯沿上叩擊了三下,然後轉身離開。

     糟糕!按照事前的約定,為了保證娟子的安全,隻要她在自己面前走過,手拿酒杯,指頭在杯沿上敲擊三下,就表示守在監控室外面的保安暫時不在,可以行動。

    剛才自己想事情想出神了,沒有注意到娟子,她一定是着急了,才冒險和自己直接接觸。

     劉思缈站起身,繞過那些像蒼蠅一樣嗡亂的人,快步走進一個藍色的牆面上挂着無數浮世繪裸女的甬道。

    這條甬道,依次列置着男女洗手間,甬道的盡頭是一扇紫色的門。

     往常門前總會站着一個穿黑色西服,戴着藍牙耳麥,手持對講機的保安,但是現在,這個保安大概是上洗手間去了,劉思缈拉開門就走了進去。

     入眼,一條狹窄的、長長的黑色鐵梯。

     拾級而上,頂端,又是一道門。

     她毫不猶豫地打開這道門。

     監控室裡陳設着一面棋盤似的拼接電視牆,顯示出安置在夜總會各個要緊處的監視器拍攝出的即時場景。

    坐在裡面的兩個工作人員一見陌生人闖了進來,立即站起,走上來厲聲喝問:“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劉思缈沒時間跟他們廢話,揮手在二人穴位上“啪啪”一點,他們就一齊昏倒在地。

     接着她走到電腦前,用了大約五分鐘的時間,進入天堂夜總會的數據庫,查看了視頻資料保存情況。

    夜總會的秘密甚多,無數達官顯貴在這裡用公款章台走馬,千金買笑,酒後醜态,不堪一睹。

    若是洩露出去,不知道會妨礙多少人的錦繡前程,所以為了安保而拍攝的視頻,按規矩隻能“撂”一個月,一個月後,就集中轉移到黑道大佬手中,由他們決定保存還是銷毀。

     經過查驗,6月15日的視頻資料還在。

    确認這一點之後,才能讓大隊人馬出動,否則就立刻收隊,連貳号公館那邊也不用查了。

     埋伏在天堂夜總會外面的便衣警察們,一接到劉思缈的命令,迅即封鎖了夜總會的各個出口,由馬笑中率領的特别行動隊一擁而入。

     夜總會裡頓時亂成了一鍋粥,嫖妓的忙着穿衣,吸粉的忙着藏毒。

    馬笑中卻沒工夫打理這些蝦蟹,一面讓人逐個房間地搜查,尋找賈魁和王軍,一面帶隊向監控室沖去。

     甬道盡頭,天堂夜總會的老總董豹站在那扇紫色的大門前,他還不知道劉思缈就在樓上。

     董豹認出了眼前帶隊的警察,就是那天用酒瓶子拍了自己一個滿臉花的人,不禁分外眼紅。

     “滾!”馬笑中說。

     董豹冷笑一聲:“恕我說句該挨大嘴巴抽的話,我這夜總會,舞廳、包間、廚房、廁所,您哪裡都能搜,就這道門,您不能進。

    ” “為什麼?”馬笑中一愣。

     “這裡面有些秘密,您不但不能看,連我都不敢看。

    ”董豹嘲諷地一笑:“我知道,我說的,您不信,這好辦。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号碼,“喂?您好,我是天堂夜總會的小董,對,對,有幾個警察來砸場子,也不知道他們要搜什麼。

    現在他們要進監控室,可能是要找視頻資料,您看……好的,我明白,我明白!”他得意揚揚地把手機遞給馬笑中,“上邊找你說話。

    ” 馬笑中接過手機,直接對着話筒平靜地說了倆字: “傻——逼!” 然後,他把手機還給董豹,非常客氣地說道:“我說完了,你跟他接着說。

    ” 董豹目瞪口呆! “啪!” 一個清晰而響亮的大耳光,把董豹抽得倒在地上,順着嘴角淌血沫子。

     “下三爛的玩意兒!”馬笑中輕蔑地看着他,“這是今年公安部督辦的一号大案,知道嗎!天王老子也不敢擋我的道,你倒挺有先見之明,知道你這句話就該挨大嘴巴抽!”他對身後的警察們說,“留兩個人,盯着這王八蛋,其餘的人,跟我上!” 一進監控室,劉思缈剛剛結束了和林香茗的通話,把手機挂斷:“你們來晚了。

    ” 馬笑中嘿嘿笑道:“天堂夜總會的老總董豹擋路,花了點兒時間打發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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