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奇怪的三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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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了,我說看他照片的時候怎麼感覺眼熟呢,我到華文大學找程翠翠說話時,曾經在小花園裡撞見過他。

    他似乎是沖程翠翠來的,但一見我就溜掉了。

    想必他偷聽到我和程翠翠的對話,知道警方已經懷疑到他了,所以才趕過來,想殺人滅口!” 劉思缈說話的時候,郭小芬一直在看那兩扇玻璃門。

    等她講完了,郭小芬推開門走進去,化驗室、B超室、心電圖室、ICU……盡頭,左拐,就是陳丹住的112房間,現在馬笑中正在裡面探望陳丹。

     郭小芬突然問道:“盤子……哦,不對,潘秀麗,從你把陳丹住在112房間告訴那歹徒,到發現他站在陳丹床前要行兇,經過了多久?” 潘秀麗嘟囔了半天,也沒說出個三六九。

     “這樣吧,我來扮演那個歹徒。

    咱們把當時的場景重新表演一遍。

    ” 郭小芬說,“現在,我就是那個歹徒,當時他是在哪裡和你碰上的?哦,是在樓道裡,玻璃門的裡面。

    你确定歹徒是自己推開玻璃門進入内治療間的,不是你給他拉開門的?你确定,很好。

    我是歹徒,我拉開門進來了,當時你剛剛開始擦地,從外往裡擦,就在這裡,剛剛進門的位置,咱們碰上了。

    我問你陳丹住在哪個房間,你告訴我,一直往前,左拐,洗手間對面的那個,好,謝謝你,我往前走,你繼續擦地,從這一刻開始,你就完完全全像當時一樣做事。

    ” 說完,郭小芬往前走,背影很快消失在樓道盡頭。

     潘秀麗愣了一下,從牆角邊拿起墩布,一點一點擦地,擦到心電圖室旁邊,突然叫了一聲:“我想起來啦,擦到這裡的時候,墩布幹了,我要拿到洗手間的池子裡涮一下,所以就也往裡面走。

    ”說着她拿着墩布,走到了樓道的盡頭,往右拐。

     潔白的牆壁,潔白的地面。

     明晃晃的燈光下,一切都突然消失了。

     所有人心裡都一陣發毛,不約而同地跟了上去。

     112房間對面就是洗手間。

    潘秀麗站在洗手間門前,神情恍惚地嘀咕着:“我剛要涮墩布,突然覺得112裡面有點不對勁,太安靜了,太安靜了,所以我就……” 潘秀麗一把推開了112房間半掩的門。

     裡面,黑暗。

    郭小芬站在門口不遠處。

    馬笑中坐在陳丹的床邊,詫異地望着門外的人們。

     “那個壞蛋就站在那裡,手裡拿着把長長的刀,他要殺人,要殺人!”潘秀麗突然指着郭小芬,凄厲地叫了起來! “安靜!你安靜點!”于護士長拉着潘秀麗的胳膊,身體微微顫抖。

     郭小芬走出112,把門虛掩上,看了看表,對潘秀麗說:“四十秒,你居然用了四十秒。

    ” 大家都莫名其妙地望着郭小芬。

     郭小芬眉頭緊鎖:“你們看,潘秀麗告訴我,陳丹住在112房間,我走進來,隻用了十秒,然後剩下的漫長的三十秒,就在這裡等她,漫長的三十秒!” 每個人的眼中依舊一片茫然。

     “你們還不明白?”郭小芬盡量壓低聲音,“三十秒!歹徒拿着一把刀,目的明确、時間緊迫地來殺人,外面還有一個随時可能發現他的護工,而他居然在這個房間裡整整站了三十秒,卻沒有任何作為,這到底是為什麼?!” 人們面面相觑,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

     “那扇玻璃門,證實了我的一個推理,可是這個四十秒,卻又把我搞糊塗了……”郭小芬歎息道。

     “我倒沒覺得有多複雜。

    ”劉思缈冷冷地說,“也許是賈魁在猶豫,殺了陳丹,會不會反而讓警方加重對自己的懷疑。

    ” 郭小芬苦笑了一下,沒有說什麼,往樓外走去。

     林香茗推開112的房門,想叫上馬笑中一起走,卻看見馬笑中捧着陳丹雪白的手,輕輕地用嘴唇親吻着,像教徒在親吻聖母瑪利亞的畫像一般,虔誠得讓人辛酸。

     而陳丹,一直在昏睡中,閉着眼睛。

     她睡得那麼娴靜,眉宇間又蘊含着幾許憂傷,仿佛睡在提香的油畫裡。

     林香茗輕輕把房門重新關上。

     走出小白樓,派出所所長報告,值班警察已經排好崗,保證這裡24小時都有人值班。

    林香茗點了點頭,然後和郭小芬、劉思缈往醫院外面走。

     經過門診樓時,突然,一個身影在樓的拐角處一晃,旋即消失。

     “什麼人?!”林香茗飛身便追。

     但是轉過樓去,除了醫院裡各種高矮不一的、病恹恹的建築,什麼都沒有。

     林香茗站在黑暗中,炯炯目光掃射着四周。

    一切有形的物體都仿佛死去一般,沉寂而僵硬。

    “難道是我看錯了?”林香茗想着,搖了搖頭,他認為自己的觀察力不輸給任何一隻雄鷹。

    “那麼,是他跑掉了。

    ”他想着,又搖了搖頭,他對自己的身手和速度,更有獵豹般的信心。

     也許,應該仔細地搜查一下。

     這時,劉思缈和郭小芬趕了上來:“怎麼了,你發現了什麼?” “沒什麼,咱們走吧。

    ”一種王子的矜持,終于讓這個俊美的人選擇了放棄。

     三個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 很久,門診樓後門旁邊,那塊仿佛覆蓋着雜物的一塊大塑料布,慢慢地蠕動起來。

     終于掀開。

     站起一個人,額頭上全都是汗水,他渾身發抖,連眼珠子都在痙攣,放射出宛若被逼到懸崖邊的狼一樣兇殘而絕望的光芒。

     他的手裡,握着一把寒光凜凜的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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