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奇怪的三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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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意見是……” “我懷疑,這個把屋子翻得亂七八糟的人不是賈魁,很可能是另外一個人,他進入這個房間,找什麼東西……” “那麼,賈魁很有可能并不知情,還會回到這裡!”劉思缈想馬上布置警力暗中監視,守株待兔,但是郭小芬認為為時已晚:“咱們這麼大動靜,販毒的都是靠嗅覺混飯吃的,他即便是沒有回來過,也一定能覺察到我們的行動,不會再踏進這個房間半步。

    ” 盡管如此,劉思缈還是讓兩名刑警留在這房間裡蹲守48小時。

     下了樓,郭小芬一直東張西望,劉思缈問她在找什麼,她說:“馬笑中那小子跑到哪裡去了?” 兩個人在磚紅色樓群中繞來繞去,天蒼欲瞑,那些高大的楊樹的茂密枝葉在風中搖擺,仿佛是宣紙上的潑墨。

    走到一片擺放着許多健身器材的空場,空場北端有一排石牆,上面寫着“碓子樓社區健身中心”。

    馬笑中背對着他們坐在一輛騎馬機上,望着北邊的大街。

     郭小芬和劉思缈走到他身邊,三個人都沉默着。

    大街上的車輛穿梭着,像是席卷着無數落葉的湍急的河流。

     很久,馬笑中突然痛苦地呻吟出了一句:“她……為什麼能這樣活着呢?” 郭小芬和劉思缈都沒有回答。

    馬笑中喃喃道:“她肯定被那個王八蛋淩辱了無數次,而且……我甚至懷疑出事那天晚上她就在房間裡,目睹了她媽媽死亡的真相。

    可是她卻選擇了沉默,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我隻是猜測:也許賈魁威脅她,也許她被辱後覺得無比羞恥,不敢說出一切。

    ”郭小芬說,“那時,畢竟她還太小。

    我還記得第一次到她學校的宿舍去,看到她布帳子很厚,聽習甯說她無論怎麼放蕩,從來不在外面過夜,夜裡經常抱着大布娃娃躲在帳子裡哭泣。

    也許這恰恰說明她的心裡對黑夜有極大的恐懼,缺乏安全感,所以才會用抱娃娃來安撫自己,她既是抱着娃娃的媽媽,也是媽媽懷中的娃娃。

    她對母親的死一直有着極大的歉疚,可是随着時間的推移,她已經越來越缺乏揭開真相,替母親報仇的勇氣和信心……” “然後,就開始作踐自己?”馬笑中說,“一個人,作踐自己、壓抑自己整整六年!六年的時間啊,就是熬一鍋粥也熬糊了吧……我想象不出一個人怎麼能在這樣的煎熬中活下來。

    ” 郭小芬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想說,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如果我是她,我甯願去死,也不願意這麼活!”馬笑中說。

    下嘴唇不知何時被咬破,滲出鮮紅的血:“這六年來,每次看見她,我都發現她跟不同的男人摟抱在一起,我的心裡疼得跟刀割似的。

    我想,她一定知道我仍舊像小時候一樣喜歡她,可是她連正眼都不看我,跟旁邊的人說說笑笑的,仿佛她的媽媽沒有被人殺害,仿佛她沒有承受過那些羞辱。

    她到底是怎樣把那些痛苦忘掉的啊?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她啊?” 他的寬厚的背影微微顫抖着。

     “大概,她的心,從那個恐怖的晚上開始,就跟她的媽媽一起死了……”郭小芬說。

     “心死了?”馬笑中愣住了,“心死了……人怎麼活?” 呼啦啦! 一陣狂烈的晚風,樹搖枝曳,掀起一片蒼茫的濤聲。

     “也許她現在躺在醫院裡倒是挺好的……”很久,馬笑中長歎一聲,“走吧,咱們走吧……” “要走,也把這個人帶上。

    ”劉思缈一指旁邊的草叢。

     那裡坐着一個人,耷拉着腦袋,身前扔着幾個空的易拉罐。

     “呼延雲!”郭小芬大吃一驚,上前一步,就聞到他一身酒氣,他的雙目更是呆滞無神,“你怎麼在這裡?” 呼延雲斜睨着眼睛看了她半天,突然像個傻子似的咧嘴笑了。

     “别傻樂了,問你呢,你怎麼在這裡啊?”郭小芬突然有點可憐這個相貌醜陋的家夥。

     “上次香茗帶着咱們找到他,也是在這兒吧?”劉思缈一指北邊,“郭林家常菜”五個霓虹燈的大字在暮色中一眨一眨地,“我猜,他也許就在附近的哪個單位工作吧。

    ” “走啦!”郭小芬拉住呼延雲的胳膊往上拽,醉鬼的身子軟得像面條一樣,好不容易站起來,搖搖晃晃又要倒下去了。

     “他怎麼老是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馬笑中皺着眉頭,上前和郭小芬一起扶着呼延雲往前走。

     突然,一個神情呆滞的男人從後面摟着一個女人,像連體嬰一樣迎面走過來,不知男的說了句什麼,女的嘎嘎笑了起來,都快要擦肩而過的當兒,那女的一眼瞄到呼延雲,“嘣”地一下跳到他面前,大聲喊了句:“哈喽”! 随着喊聲,她舉起一隻胳膊,像是招手,但動作過于僵硬,讓郭小芬想起了皮影戲。

     女人看上去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模樣,但有點羅鍋,皮膚皴得厲害,眉毛一提就一排擡頭紋,又讓人懷疑她有三四十歲。

    她的頭發又黃又稀,圓圓的臉上,戴着一副鏡片有點模糊的眼鏡。

     衆人都不禁吓了一跳。

    女人看着醉醺醺的呼延雲,得意地笑了起來:“又喝多了?你真行!” 她的笑容很怪:嘴角翹得很高,但臉上的肉卻紋絲不動,活像放少了酵母的面團,死死闆闆的一坨,加上一隻眼睛有點斜的緣故,看上去笑得很邪氣。

     “這兩個是誰啊?”這女人歪着腦袋,手指着郭小芬和劉思缈問呼延雲,“你的新相好?” 站在她後面的那個男人突然像鹌鹑一樣咕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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