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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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确認死者是誰。

    ” 林香茗出言十分謹慎,“從遺留在現場的火柴盒看,罪犯很可能還在醞釀着新的犯罪計劃……” “火柴盒?”許瑞龍困惑地嘟囔了一句,從椅子上站起,慢慢地踱到窗邊,凝望着城市夜晚的燈火。

     作為市公安局局長,每天要處理大量的公務,不可能關注每一起命案,但對林香茗不一樣,哪怕他在早市抓住了一個拎包的賊,許瑞龍也必定要親自過問,個中原因,剛才杜建平和自己争執時,一句話就說到了點子上:“你不就是想在刑偵總隊外,另起一個山頭嗎!” 對,必須另起一個山頭!許瑞龍對此态度堅決。

    他自己就是從刑偵崗位上一點點爬上來的,太了解中國警察普遍采取的命案偵破方式了,明明進入了21世紀,依然是摸排,指紋、足迹,車輪戰審訊……被任命為局長之後,他到英國、日本和美國這三個集中了世界頂級刑偵專家的國家訪問時,一次次感受到巨大的差距。

     “光身搜查……就是讓犯人脫光了之後進行搜查吧?”和他一起訪問的杜建平,在位于弗吉尼亞州匡蒂科(Quantico)市的“聯邦調查局學院”觀摩FBI探員模拟進行犯罪現場調查時,忽然發問。

     許瑞龍永遠也忘不了美國同行爆發的大笑。

     他就是在那裡遇到林香茗的。

     “香茗,是你?好幾年不見了啊!”許瑞龍握着他的手,有些激動,“當年你和蕾蓉、劉思缈并稱中國警官大學的‘三傑’,畢業之後我想把你們三個都調進局裡,誰知一打聽,說你不聲不響地到美國留學來了,到底怎麼回事啊?” 林香茗說:“我計算機考試不及格,沒有拿到大學畢業證,我就給FBI發了一封郵件,介紹了一下自己的履曆,JohnDouglas教授親自回信讓我到美國跟他學習,就這麼的,我來到了匡蒂科。

    ” “但是我記得,你大學時代就已經考取了微軟高級工程師的證書啊。

    ”許瑞龍糊塗了。

     “咱們大學計算機考試考的那些,大多是上世紀90年代初的東西,已經毫無實用價值,我實在是懶得背。

    ”林香茗說。

     “老兄,你想見的是FBI犯罪偵探中的青年才俊,這可是我的學生中最出色的一個。

    ”世界頂級犯罪行為剖析專家JohnDouglas,拍着許瑞龍的肩膀,半開玩笑地說,“如果你想找個有畢業證的,我建議你回國去找,一找一大把呢。

    ” 那天晚上,許瑞龍坐在賓館的房間裡,把那本厚若磚頭的林香茗在FBI幾年的破案記錄讀了又讀,原本酽酽的紅茶硬是沖成了白水。

     一夜未眠的結果是,第二天一大早,他就來到FBI模拟訓練中心的靶場,找到了正用史密斯手槍練習射擊的林香茗。

     “你願不願意跟我回國?” 林香茗一愣,搔着後腦勺說:“我……我得跟老師商量一下。

    ” 原本以為JohnDouglas會一口回絕許瑞龍的“挖牆腳”,誰知他沉思片刻後就對林香茗說:“你,跟許局長回國。

    ” 連許瑞龍都驚訝,更不用說林香茗了。

     于是,回國的飛機上,考察團中多了一個人:“老師說,如果中國警方在刑偵技術——更重要的是理念上,不能加快更新,那麼随着犯罪智能化程度的不斷提高,将出現大範圍的治安失控狀态,這對全球安全環境是極端不利的……” “林先生,這麼說您跟我們同機回國,是拯救中國、拯救地球來的?”杜建平在旁邊突然發問,“我還是搞不懂,光身搜查是不是就是讓犯人光着屁股給我們搜啊?” 除了許瑞龍,考察團中的所有人都出氣一樣大笑。

     回國後,許瑞龍起初想把林香茗安排在市公安局秘書處,但林香茗堅決不肯加入警隊,隻願意做“編外人士”。

    于是,在許瑞龍的安排下,年僅26歲的他成了中國警官大學的特聘犯罪學教授,并以這個頭銜,負責全市重大惡性犯罪案件的案卷複核工作,令人震驚的是,僅僅看看材料,林香茗就推翻了好幾起刑偵總隊已經結案的案件。

     然後就成立了“行為科學小組”,專門接手那些“梗阻”了的案子。

     局裡有人開玩笑,說這一招是仿照雍正,在上書房外成立了個軍機處,按照官場的習慣,“領銜”的總要有個德高望重的老臣,林香茗畢竟年輕,挂個副職即可,但是誰也沒有想到,許瑞龍直接讓林香茗當組長,連副組長都不設。

     這引起了刑偵總隊——尤其是負責偵緝兇殺案的一處的極大不滿,但是全局上下也徹底知道了許瑞龍銳意改革的決心。

     林香茗也極聰明,手下不設一人,竟是個光杆司令。

    每次發生案子了,臨時從分局、刑偵總隊以及其他部門調人,全局上下都知道這位少年新貴是一顆正在冉冉升起的新星,莫不削尖了腦袋往行為科學小組裡鑽,但是林香茗每辦一個案件,一定是換一套全新的人馬,一來向全局上下顯示自己并無擴充羽翼之意,二來也是最大範圍地考查哪些人有真才實學,為将來的工作做好人才儲備。

     “砰!” 一輛汽車在樓下的大街上爆胎,把許瑞龍的思緒震回了現實。

    割乳、殺人……以前,市裡也發生過許多起殘害婦女的案件,但是這次格外古怪,怪就怪在那個火柴盒上,他一想起就覺得匪夷所思。

     突然,他想起林香茗還一直靜立在身側,不知是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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