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鳥之死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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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活了幾十年的人,一旦決定撒手離開人世,必定有她的苦衷。

    多說又有什麼用呢!渴望得到世人的理解和同情嗎?這個世界上默默死去的人太多了…… ——島田莊司《占星術殺人魔法》 1 劉思缈決定自殺,是在看到那隻殉情的海鳥的一刻。

     日本,神戶。

     一隻,兩隻,三隻,四隻……在蔚藍色的大海上鳴叫着,盤旋着,那些白色的精靈。

     她站在岸邊,凝視大海。

     沒有太陽,天空散發出一種陰沉沉、又灰又亮的光芒。

    起伏的海面,波濤洶湧間,像是無數張嘴在一吞一咽。

    在極遼遠、極遼遠的地方,海和天融為一體,不分彼此,也沒有界線。

     海風撲面,又鹹又腥,化為一道綿綿不絕的苦意。

     香茗,你在哪裡? 她抓住胸前的衣襟,緊緊抓住,仿佛要摳出自己的心。

     往事曆曆在目—— 大橋上,她死死地抱着香茗,淚水無聲地滑過面頰。

     香茗的下巴貼在她的額角上,輕輕撫摩着她的長發,秀發上的水珠,沿着他的指尖滴落,猶如珠簾線斷。

     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顫抖着。

     “思缈,和大家一起下橋去吧,好嗎?”香茗溫柔地說。

     她從來沒有聽過他如此溫柔的聲音,縱使他們曾就讀于同一個中學、同一所大學,甚至留學時也在同一個城市,歸國後又在同一個單位工作;縱使他們曾一起看過電影,逛過公園,甚至肩并肩坐在紐約公共圖書館的閱覽長桌前,攤開一本本棕色書皮的《北美刑事犯罪年鑒》,專心閱讀,她總忍不住偷看他映在銅台燈上的身影;縱使他們曾傍晚一起走到寬闊的前庭,坐在綠色咖啡桌的兩邊,低聲讨論着今天的收獲,偶爾仰起頭,看一隻晚歸的飛鳥優雅地滑過巨傘般的樹冠…… 直到此時此刻,她才想起,他從來也沒有這麼緊地抱過自己。

     她松開了抓着他的手,一根一根指頭地松開,每一次指尖的流連,都像剜心般的疼痛。

     “記得我……” 風雨中,她留下了最後一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下了大橋。

     那以後,就再也沒有香茗的消息了。

     她大病了一場,越發形銷骨立。

    以前,她很少在言談中提到香茗,故意淡化這個人在她心目中的位置,但是病愈後的她,開始每天去全市各個公檢法機構,打探香茗的消息。

     起初,人們還熱情而客氣地接待她,告訴她“這個事情暫時保密”“我們也不知道”等等,但是她每天都去,每天都問同樣的話題,被問煩了的人們把她當成失去了阿毛的祥林嫂,回報以冷漠,甚至是嘲諷。

    以前那麼高傲、凜然不可侵犯的她卻沉默着,裝作沒聽見似的,隻求他們能告訴她一點點關于香茗的消息,哪怕一點點…… 終于,有一天,市公安局局長許瑞龍找她談話了。

    老頭子苦口婆心地告訴她:香茗的罪行十分嚴重,鑒于他的身份,不好公開審判。

     “他已經受到了法律的嚴懲,你就不要再找他了,開始你新的生活,好嗎?” 她沉默了,像坐在黃昏的院落中一般,随着時間的推移,雪白的面龐漸漸黯淡下去。

     就在許瑞龍長籲了一口氣,以為終于說服了她的時候,她突然擡起頭來:“我就問一句話,香茗現在,是死……是活?” 她那早已經幹涸的雙眼中,閃爍出一點希冀的光芒,猶如泉眼湧出了最後的泉水。

     許瑞龍是看着這姑娘長大的,不禁鼻子一酸:“你就當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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