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血衣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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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吉普在草原上劇烈地颠簸,車燈的光芒也猶如網中的麻雀般上蹿下跳,卻掙不脫夜色那巨大無邊的羁絆。

    風呼嘯着,從門縫、窗戶縫往車廂裡灌,把他擠得縮成一團。

    正當他懷疑是不是迷了路時,一陣極猛烈的風,将黑暗狠狠撕開一個口子—— 湖畔樓的身影瞬時暴露在他眼前。

     胡蘿蔔下了車,一手捂着差點被風刮走的警帽,一手打着手電筒,眯縫着眼,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停在門口的那輛金杯車走去。

    這麼大的風,這白紙盒子似的車,怎麼居然沒有被刮走? 來到金杯車前,他舉起手電筒往車窗裡照,玻璃的反光耀花了他的眼睛,一時間什麼也看不見。

    他用手掌啪啪地拍打着車門,大喊:“大山子?在嗎?我是你老胡叔!” 觸手處,掌心一片冰涼。

     車門嘩啦啦地拉開了,少玲跳下來,叫了一聲“老胡叔”就嘤嘤地哭了起來。

    胡蘿蔔抱住她的肩膀,感覺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少玲,你咋的了?大山子呢?” “不知道,剛才他進了樓裡面,就再也沒出來。

    我攔過他,他不聽……”少玲抽泣着。

     一擡眼,胡蘿蔔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隻見車廂裡坐着一名白衣女子,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上身直挺挺的,他差點以為是撞了鬼:“這……這是誰啊?” “我們在路上撞見的……” “你們撞上她了?”胡蘿蔔急了,“怎麼她身上有血啊?” “沒撞上,差一點兒。

    ”少玲說,“她在國道上站着,臉貼在車前,吓死人了……我們看她渾身是血,又不像本地人,就懷疑是不是湖畔樓出了事,才往這裡趕。

    後來大山子報了警……等了一會兒,他等不及就沖進去了……” “胡鬧!簡直胡鬧!”胡蘿蔔嘟囔着拉上車門,瞄了一眼黑黢黢的湖畔樓。

    雖然一點也不想進去,但是一種不祥的預感,還是逼着這個戴了三十多年警帽的老警察推開了那扇飄忽的大門。

     一隻手—— 猛地攥住了他的胳膊! 胡蘿蔔驚得一回頭,發現是少玲,緊緊地跟在他身後,知道她是不敢一個人留在外面,歎了口氣,由着她跟自己一起進了門。

     門“吱呀”一聲,在身後自動合攏了。

     樓道裡黑得像是一段兩頭堵死的盲腸。

    胡蘿蔔摸了半天才找到手電筒上的扳鈕。

    “咔吧”一聲,射出一道筆直的光柱,正照在門對面的前台上。

    櫃台上面淩亂地丢着登記簿、計算器之類的東西,還有一部小電視機。

    後面的酒櫃上擺着一瓶瓶白酒,冰冷得像生物教室裡的标本容器。

     一隻手! 一隻上下搖擺的手!一雙睜得圓圓的眼睛!猝然出現在手電筒光暈的正中! 胡蘿蔔渾身一悚,想後退,腿腳竟軟得動彈不得。

    定定神,他才發現那不過是一隻招财貓。

    在這毫無生氣的黑樓裡,卻有一隻招财貓翹着嘴角笑吟吟的,連連招手,散發出格外詭異的氣氛。

     胡蘿蔔頭皮一陣發麻,他摸到了門廳的電燈開關,扳了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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