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黑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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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圈子,一直在避重就輕。

    不過,你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你把繩子往自己的脖子上越勒越緊了。

    具體的政策我也不給你多講了,你坦白吧。

    ” 小青一愣:“坦……坦白什麼啊?” 小張手中的筆停在了距紙面一厘米遠的位置:“怎麼,你不想說?” “我……我說什麼啊?”小青結結巴巴地說,“我是偷過東西,可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小張一聲冷笑:“小青,你覺得要是偷東西那麼點兒事,我們至于派那麼多人抓你嗎?至于給你戴上手铐嗎?你是聰明人,不要裝傻,自己做過什麼就說什麼,别兜圈子。

    ” 小青呆呆地,半天沒有說話。

     小張也不說話,垂下頭在本子上刷刷地寫着什麼,嘴角的冷笑像标價牌一樣無所謂地挂着。

     司馬涼看着窗外,神情漠然,如同根本就沒在這個房間裡似的。

     寂靜的房間裡,一種無形的壓力慢慢凍結成非常沉的塊狀物,壓在小青的脊椎上,而且随着時間的推移,每一秒都加重着分量。

     “我……”小青咽了口唾沫,“我實在是沒什麼可說的啊。

    ” 小張擡起頭:“好吧,給個提示:楊薇的手機,你後來扔哪兒了?” “楊薇的手機?”小青一副詫異的神情,“我沒拿她的手機啊!” 小張瞟了小青一眼,像看一隻在蜘蛛網中掙紮的蛾子,既憐憫又厭惡:“小青,我們能把你帶到這裡,就是掌握了充分的證據。

    你心裡應該清楚,你犯下的是死罪,現在坦白,還有活命的希望。

    說謊、抵賴都絕不會有好下場。

    ” 死罪? 猶如一腳踩空,掉進了獵人設下的陷阱,小青被吓傻了,身上仿佛被井底尖銳的木樁紮出了幾十個窟窿,穿透肺腑地痛。

    但就在數秒之後,一種求生的本能,讓她猛地清醒過來,呼啦一下子站起,沖着小張憤怒地喊道:“你把話說明白,我犯什麼死罪了?!” 小張吓了一大跳,身子不由得往後一縮,椅子腿在地面上擦出咯吱一聲。

    接着,她醒悟過來:天啊,我在幹什麼啊,我居然被這個嫌疑人吓到,當着隊長的面畏縮,這是多麼丢人的事啊!她的臉漲得通紅,怒喝一聲:“小青你給我坐下!” “你把話說明白!”小青往前逼了一步,“我到底犯什麼死罪了?!” “啪”—— 一聲巨響!司馬涼狠狠地在桌面拍了一掌。

     小青被震住了。

     “小青,這裡是刑警隊,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司馬涼站起身,黑黢黢的臉孔像蓄雷的烏雲,他指了指靠牆的椅子,“你給我坐下,老老實實交代你的殺人罪行,别敬酒不吃吃罰酒!” 小青頹然地坐倒在椅子上。

    肩膀上,白色連衣裙的蕾絲吊帶在微微顫抖。

    一滴清澈的淚水順着眼角滑下蒼白的面頰,嘴裡念叨着:“你們冤枉我,我沒有殺人……” 正在這時,原本安靜的樓道裡突然響起一片野蠻的撞擊聲,丁零當啷的,中間還夾雜着人的驚叫,活像考場上突然闖進了一頭驢。

    司馬涼還沒琢磨出是怎麼回事,門就被“哐”一聲撞開了,驚得他伸手去摸腰間的手槍,但手指也就此停在了冰涼的槍柄上。

     出現在門口的,是歪着嘴巴、橫眉怒目的馬笑中。

     一名氣喘籲籲的刑警上來要抓馬笑中的肩膀,另一隻手呼地将他搡開,是緊跟在馬笑中身後的豐奇,小夥子一臉怒氣,搖晃着明晃晃的手铐,沖着樓道裡擁上來的刑警們嚷嚷:“誰再敢動我們所長一下,我铐了他!” 司馬涼一看,心裡咯噔一下子,要是真讓民警把刑警給铐了,傳出去可是天大的笑話,連忙喊了聲“都散了”,刑警們才悻悻地退去。

     馬笑中本來就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兒,他可不在乎事态會不會鬧大。

    隻見他指着小青說:“姓司的,這姑娘,老子要帶走!” 司馬涼的鼻子差點沒給氣歪。

     但凡讀過《三國演義》的應該都知道“司馬”是複姓,馬笑中故意說自己姓“司”,簡直粗俗無禮到了極點。

    司馬涼忍住怒氣,冷冷地說:“馬所長,我不姓司。

    這女的是殺害楊薇的重要犯罪嫌疑人,你不能帶走她。

    ” “少他媽的廢話!”馬笑中氣急敗壞地說,“你有什麼證據?憑什麼說她殺了楊薇?你造謠污蔑,濫抓無辜,還大搞刑訊逼供,咱們到分局找局長說理去!” 司馬涼有點糊塗了:“我幾時刑訊逼供了?” “你看看她手腕!”馬笑中指着小青被手铐勒紅的腕子,“現在我就帶她去驗傷,你把铐子給我打開!” 手铐一不是飾物,二不是醫療器械,把腕子勒紅或壓出個印子是再正常不過的事,這要都算傷,刑警隊幹脆歸中華慈善總會隸屬算了。

    司馬涼知道跟馬笑中根本沒理可講,正發愁怎麼和他掰扯,突然聽見小青一聲驚訝的輕呼:“怎麼,楊薇死了?”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司馬涼和馬笑中都知道,壞了! 警察把犯罪嫌疑人緝捕到公安機關,并不像人們普遍認為的那樣,罪犯隻有“供認不諱”的份兒,在公安機關強化執法文明、杜絕刑訊逼供的今天,更恰當的比喻是:警方是莊家,犯罪嫌疑人是閑家,審訊就是鬥智的賭博,無非是莊家的赢面大一點而已。

    而輸赢的關鍵在于,各自的手中握有多少底牌,以及憑借底牌現場發揮的情況。

    如果警方證據确鑿,并在适當的時機抛出,就會攻破犯罪嫌疑人的心理防線,使其認罪伏法;相反如果審訊者過早地亮出底牌,讓犯罪嫌疑人知道警方所掌握的“不過如此”,就會拼死抵賴,使審訊步入僵局,最終逃脫法網。

    這也就是小張從審訊一開始就讓小青自己交代、決不說明因何緝捕她的原因,希望小青在慌亂中,為自己掩飾得越多,言語露出破綻的可能性就越大。

    但是,司馬涼剛才被馬笑中激怒,脫口說出了“殺害楊薇”的話。

    這樣一來,如果小青真的是殺人兇手,就搞清了警方的偵辦原因,對下一步的審訊将非常不利。

     馬笑中鬧到刑警隊,純粹是一時興起。

    他覺得小青眼熟,且聽她的歌聲清澈動人,憑借多年辦案的經驗,覺得她不像個殺人犯。

    但冷靜下來也知道,不能憑感情辦案,尤其小青的犯罪嫌疑确實重大。

     司馬涼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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