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刀柄上的指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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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裝成吃驚的樣子,往桌子底下看了一眼,擡起頭說:“司馬隊長,這屋沒外人呀?” 司馬涼擡起胳膊,一指郭小芬。

     馬笑中趴在他耳邊,用全屋子人都能聽清楚的“低聲”說:“司馬隊長,這女記者仗着盤兒靓沒少給我氣受,我他媽早就想讓她滾蛋了,可是不行啊,您還記得當初為了偵破系列命案時組建的專案組吧,許局長和李書記批準她加入的,到現在了還沒辭退她,她也賴着不走,所以她還真是咱們警方的人。

    要想把她趕出這屋,得先給許局長和李書記打招呼,我這兒有他倆的手機号碼,您要不要?” 普天之下,哪有案子破了還不自動解散的專案組?!滿屋子的人都抿着嘴偷偷地樂。

    明知道馬笑中是胡攪蠻纏,可司馬涼一時還真想不出話駁他。

    再說馬笑中的話也提醒了他:這小子可是李三多親自提拔的,靠山極硬,還是不要惹他為妙。

    這麼一想,司馬涼隻好咽下了這口惡氣。

     會議正式開始。

     一名刑警先做案情過程陳述,這種陳述要求簡潔明了,一切以警方已掌握之确鑿事實為基礎,不能挾帶任何主觀色彩:“市110報警電話記錄,昨天午夜0點15分,一名年輕男子打來電話,說青塔小區6号樓四樓的一個房間裡發現了一具女屍。

    110在第一時間通知了望月園派出所和刑警隊。

    零點55分,派出所和刑警隊接案人員相繼趕到。

    在青塔小區6号樓樓下發現一男一女,男子叫甫波,女子叫樊一帆。

    報案者為甫波。

    二人均高度緊張。

    進入該樓409号房間之後,發現客廳裡有女屍一具,呈坐姿。

    經過對死者指紋、容貌等的核實,确認死者名叫楊薇,是百利得超市的一名收銀員。

    警方随即對現場進行勘查、取證、拍照,淩晨2點結束,屍體已運至分局法醫鑒定中心。

    ” 緊接着是姓鄭的法醫發言:“按照相關規定,死亡24小時之後才能進行屍體解剖,所以現在我隻能大緻說一下直觀感受。

    首先,死者死因系匕首刺中心髒,心髒破裂緻失血性休克死亡;其次,根據對死者陰道提取物的分析,表明死者沒有受到性侵犯,除了緻死傷以外,也未在體表發現其他傷痕;第三,根據屍體溫度、角膜渾濁程度,死亡時間應該在一小時内,也就是當晚11點20分到12點15分之間。

    ” “還能再精确些嗎?”馬笑中問。

     鄭法醫想了一想,說:“我個人傾向于再稍微晚一點,比如……當晚11點45分到甫波報案時的次日0點15分之間。

    ” 司馬涼指指身邊的另外一名刑警:“你來做現場勘查陳述。

    ” “是!”那刑警點點頭,打開帶來的警用IBM筆記本電腦,電腦已經與投影儀相連,所以屋子西頭挂的那張屏幕上立刻出現了有些毛邊兒的畫面。

    田躍進站起身把窗簾拉上,屋子頓時昏暗了許多,投影看起來卻更加清晰了。

     現場勘查陳述最為重要,其中,對提取的物證進行相關分析,直接關系到刑偵的方向。

    一時間大家都把耳朵豎了起來。

     沒想到鄭法醫突然插話:“我還忘了件事,在楊薇頭部的左頂枕部有一處頭皮下出血,應該是鈍性平面作用于頭部而形成的撞擊傷。

    ” 馬笑中直眨巴眼:“你能不能用老百姓聽得懂的話說明白點兒?” 鄭法醫皺了皺眉:“就是楊薇的左後腦勺在牆上撞過一下。

    ” “哦。

    ”大家都明白了,但又不知道明白了這個意義何在。

    鄭法醫似乎也僅僅是說一句而已,接下來就不吱聲了。

     按照慣例,現場勘查陳述從現場外圍環境開始:“案發現場位于青塔小區6号樓四樓409房間。

    該樓有兩部電梯和一部内置式步行梯。

    兩部電梯監控攝像頭均已作廢,但在1号電梯内提取到楊薇的指紋,在2号電梯内提取到甫波和樊一帆的指紋,可證實他們三人在案發前後都是乘坐電梯到達四樓的。

    ” 負責會議記錄的豐奇擡起頭,看了看屏幕上的指紋畫面說:“不一定吧,那些指紋也有可能是以前留下的啊。

    ” 在我國的刑偵工作中,案情分析會是一個重要環節,講究群策群力,運用集體智慧。

    所以這樣的會議一是不講什麼尊卑,二是強調氣氛活躍,誰有意見、誰有質疑都可以馬上提出,比如普通警員認為上級的思路有誤,就應該直言不諱地指出并陳述自己的想法,事後誰也不會心存芥蒂。

    實踐證明,這是一種非常民主的、良好的偵緝機制。

     刑警一面移動着鼠标,用箭頭指示畫面,一面解釋道:“你們看,經過氩離子激光器的綠色激光照射,上述三人的指紋均顯現為淡黃色,因此可以認定為新指紋。

    如果是以前留下的舊指紋,顯現的色澤應該是橙黃色的。

    ” 見豐奇沒有再說話,他接着陳述:“409房間的門為木門,門上距離地面92厘米處有鞋印一個,經過比對系甫波留下。

    他稱自己到達現場時門就是開着的,他在恐懼中曾經踹門一腳。

    該門門鎖保留完好,無撬痕,表明是用鑰匙打開的。

     “進入409房間,在客廳電燈的開關按鈕上提取到楊薇指紋一處。

     “409房間為一室一廳,北向。

    廚房的門呈開啟狀态,櫥台的組合刀具架上缺少木柄不鏽鋼廚刀一把。

    卧室的門呈開啟狀态,室内未發現可疑物體。

    洗手間的門呈開啟狀态,牆上懸挂的一面鏡子被打碎,玻璃碎片撒落一地,水龍頭和抽水馬桶等均無使用過的迹象。

    由于房間是洋灰地面,且灰塵不多,無法有效提取鞋印。

     “陽台和卧室均采用鋁合金窗戶。

    陽台的窗戶緊閉。

    卧室的一扇窗戶呈打開狀态——值得注意的是,我們在窗框上發現了一處擦痕和一個比較清晰的下半手掌掌紋。

    ” 會議室裡一陣輕微的騷動。

    從投影的畫面可以看出,擦痕位于窗框的下框位置,像是用鈎子鈎出來的,連漆都刮掉了一層,而半個掌紋位于窗框的右框偏下位置,比較清晰。

     馬笑中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包煙,叼出一根,問:“造成的原因是什麼?是最近留下的嗎?” “這些還都不清楚。

    ”那名刑警說。

     馬笑中從桌上鋁合金的“禁止吸煙”人字标牌下面摸出一個打火機,咔地點燃香煙,狠勁兒嘬了一口,吐出長長的煙霧:“你接着說。

    ” 他這麼一抽,會議室裡的煙鬼們可都坐不住了,紛紛點煙,一頓狠抽。

    很快,屋子裡變得跟爆炒西紅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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