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恐怖座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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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下起了雨,雨絲雖細,卻将夜染得有些紛亂,仿佛在漆黑中還隐藏着什麼更加叵測的東西。

     “小青,小青……”老甫叫了她兩聲,她才回過頭,眼神有些茫然,像忘記了自己的名字似的。

     “輪到你啦。

    ”老甫說,“快回來坐下吧。

    ” “不用了。

    ”小青把厚重的窗簾放下,靠在牆上,歪着腦袋,望着幾乎看不見的天花闆,就這麼開始了夢呓似的講述: 從前,有一個女人……女人有許多種,好的壞的美的醜的貴的賤的纖細的豐滿的清純的成熟的貞潔的放蕩的,但是這個女人,她不屬于上面任何一種,她就是喜歡玩兒。

    她什麼都玩兒,過山車沙狐球老虎機PSP撲克麻将感情,甚至性命,因為她沒别的事兒可幹——什麼?老甫你說這種女人現在滿街都是,嗯,那就滿街都是好了。

     有一次她碰上了一個男子,這男子很善良很忠厚,她想逗他玩玩,一來二去男子對她還真動了心。

    她見他家境很好,就嫁給了他。

    可結婚沒多久她就煩了,她的所有玩具都是過期就扔。

    但是怎麼才能甩掉丈夫呢?她一點辦法都想不出,因為她的所有心思都在怎麼能玩得開心上,除此以外她幾乎什麼本事都沒有。

     不過,她有個非常有心計的閨蜜,這個閨蜜幾乎是她的謀士,在所有事情上都為她出謀劃策,仿佛是提着吊線的傀儡師一般。

    閨蜜得知了她的煩惱,給她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在一個寒冷的日子,深夜時分,這個女人把丈夫叫到了湖畔的一片樹林裡,告訴他,她覺得嫁給他之後一點都不幸福,痛苦得不想再活下去了。

    丈夫太老實了,聽了妻子的話,手足無措。

    女人說自己想單獨走走,讓他在樹林裡等自己,不要走開。

     丈夫傻呵呵地站在樹林裡,聽風聲在樹梢凄慘地号。

    突然,遠處接連傳來“咔嚓”和“撲通”兩聲,然後是妻子大喊:“救命!救命啊!” 丈夫拼命向湖畔跑去。

    在岸邊,他看見原本冰封的湖面在不遠處漏開了個大窟窿,白色的冰屑還在随着湖水不停地向上翻湧。

    他把外套一脫就跳下了冰窟窿,刺骨的湖水蜇得他肌膚像被一萬根針紮一樣疼。

    他三劃兩劃沒看見妻子,感到身體快要被凍僵了,就想先浮上去再說,誰知頭剛剛露出水面,一塊巨大的石頭就砸在了他的頭頂上! 他沉下去了,沉下去了…… 湖面的窟窿當夜就重新凍上了。

     後來,破冰釣魚的人發現了丈夫的屍體。

    警方調查後,認定是他自己不小心踩破了冰掉下去的,頭頂的傷可能是奮力往上浮的時候,撞到冰層導緻的。

     那個女人非常高興,總算擺脫掉了丈夫,而且最關鍵的是,她覺得這一次殺人遊戲玩得開心極了。

    在整理丈夫遺物的時候,她看到了一面美麗的鏡子,那是丈夫生前最喜歡的一面鏡子。

    她轉手就把鏡子送給了給自己出主意的閨蜜。

     誰知第二天就傳來了閨蜜的死訊:她死在門窗緊鎖的房間裡,一把刀插進了她的心窩,但刀上隻有她自己的指紋。

    警方認定她是自殺。

     傀儡師的線斷了,那個女人感到失魂落魄。

    在去閨蜜的房間清理遺物時,她驚訝地發現,閨蜜已經将那面美麗的鏡子挂在了衛生間的牆上。

    不知是什麼原因,鏡子仿佛突然有了磁性,令女人無可抗拒地将它拿回了家,而且也挂在了衛生間的牆上。

     當天夜裡,女人躺在床上,腦海裡浮現出閨蜜慘死的現場:瞪得圓圓的眼睛和張得大大的嘴巴,雪亮的尖刀,一地已經凝固的污血……翻來覆去,她怎麼也睡不着。

     …… 四個字。

     有人說了四個字,雖然聲音很低,但女人聽到了,隻是聽不清。

     似乎就是一個人伏在她的耳際說的。

     不可能!這所房子裡隻有她自己! 她從床上一下子坐了起來,瞪着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她什麼也看不見,但可以肯定身邊沒有人。

     也許是幻聽吧——她躺下了。

     但是,幾乎在後腦勺貼上枕頭的一瞬間,聲音再次響起,還是四個字,這一回,格外清晰。

     “我凍僵了——” 最後那個“了”字拖着長長的顫音,凄慘至極。

     女人吓壞了,坐起來,渾身直哆嗦。

    她使勁地看,身邊還是沒有任何人。

    但是那聲音越來越大,而且始終重複着四個字: “我凍僵了—— “我凍僵了—— “我凍僵了—— “我凍僵了——” 女人大叫了一聲,狂奔到廚房抓了一把刀,跌跌撞撞地把每個房間的燈都打開。

     她要找到那個人,那個雖然已經凍死在湖底卻依然對她糾纏不休的丈夫! 可是,幾乎每個房間的每個角落她都查看了個遍,根本沒有人。

    而且,門和窗都鎖得嚴嚴實實的。

     隻剩下衛生間了。

     她兩手緊緊握着刀,用刀尖頂開了衛生間的門。

    “吱呀”一聲,門開了,浴缸裡是空的,馬桶上是空的,洗手池前是空的,衛生間裡根本就空無一人。

     那凄慘的聲音也消失了。

     她把腰靠在白瓷洗手池的邊緣,長長地籲了一口氣,感到全身都要虛脫一般,沒有一點力氣。

     現在她隻想回到床上躺下。

     鋁合金透氣闆吊頂上的節能燈,照得整個衛生間白花花的。

    她轉過身,無意中往挂在牆上的那面鏡子看了一眼。

     隻有一眼。

     鏡子中的恐怖景象,令她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鏡子裡是不是……出現了一個骷髅頭?”圓桌邊的周宇宙問道。

     “不是。

    ” “那就是死去的丈夫濕漉漉的身體,頭頂還在往外淌血。

    ”這回是老甫的猜測。

     “也不是。

    ” “那麼……”房間裡響起了夏流帶着哭腔的聲音,“鏡子裡的恐怖景象究竟是什麼——你快說啊,别再吓我們了……” 小青歎了口氣,慢慢地說下去。

     “最恐怖的景象就是:那個女人就站在鏡子前,但鏡子裡——什麼都沒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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