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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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一個年約二十四五歲,媚眼瓊鼻,柳眉櫻口,膚如凝脂,臉型如鵝蛋的美豔少婦! 一身紅衣披風,伫立場中,光豔照人…… 誰會想到她是一個“女魔頭”? 尤其是郝碧雲,這與她想像中的紅雲仙子,何止差了千裡? 突然一隻玉手,狠狠的在慕雪的嘴上扭了一下,痛得慕雪幾乎叫出聲來! 慕雪一皺劍眉,一臉委屈的低聲問:“姊姊,為什麼扭我的嘴?” 碧雲滿不高興的恨聲說:“你不是說‘紅雲仙子’是個女魔頭嗎?” 慕雪一聽,真是哭笑不得,他一指場中,無可奈何的說:“我的好姊姊,你看看她是不是一個女魔頭!” 郝碧雲順手看去,她的确有些相信了! 她見紅雲仙子,漫不經心的一招手,将持劍前進的四個如花少女喚回了去! 碧雲看她的神氣,似乎根本沒把師父和赤白二怪放在心上。

     這時,紅雲仙子,神态泰然嘴含媚笑,蓮步輕盈,面向場中白怪身前走去。

     紅雲仙子一聲蕩人心神的媚笑,說:“三個糟老頭兒,什麼風把你們吹到我紅雲仙莊來啦?” 這兩句話,說得聲如黃莺,清脆悅耳,令人聽來,心裡不禁癢癢的…… 碧雲看了,不自覺的微哼一聲,心說:這那裡是拚命,這簡直是調情! 瓊江釣叟未讓白怪答話,首先一陣輕蔑的大笑道:“紅雲仙子,真人面前不說假話,趕快把黑心娘子嚴蘿和天孫甲藏珍圖交出來,老夫可能念你年輕無知,否則,哈哈,可别怨老夫我心狠手辣!” 紅雲仙子又是一聲醉人的蕩笑,說:“真的嗎?我到願意死在你們三個糟老頭子的手裡!” 話沒說完,自己又一陣咭咭媚笑,隻笑得嬌軀顫動,恰似花枝亂展! 瓊江鈞叟,赤白二怪,都被笑得不是滋味。

     尤其白怪,兩隻老眼,直鈎鈎的盯在紅雲仙子的粉臉上發呆! 突然,紅雲仙子的柳眉一豎,粉臉驟變,紅影一閃 叭的一聲沉重的耳光,打在發呆的白怪老臉上! 白怪被打醒了,一看紅雲仙子杏眼圓睜,粉臉帶煞,已然立在場中! 這個火暴性子的魔頭,何曾被人打過耳光?隻氣得哇哇怪叫,暴跳如雷。

     于是,雙掌一挫,厲喝一聲:“臊妮子找死”厲喝聲中,急上兩步,雙掌猛力推出 一陣山崩海嘯般的狂飙,疾向紅雲仙子擊去! 紅雲仙子自知今天萬難全身而退,早就抱着拚死的決心!是以,一聲嬌叱,左掌全力前推,五指随之彈出 五道淩厲驚急的勁風,頓時挾着“嗤嗤”響聲,直向白怪前胸射去! 白怪雙掌推出後,自信必将紅雲仙子立斃掌下,誰知,驟覺有五道如錐的勁力,透過掌風,直向他的前胸襲來! 他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頓時怪叫一聲,疾身暴退三丈? 隐身石後的郝碧雲,不自覺的伸手撫住了自己的櫻口,因為她驚得幾乎出聲來! 現在,她相信了,紅雲仙子确是一個厲害的女魔頭。

     這時,忽聽紅雲仙子一陣咭咭蕩笑,說:“糟老頭子到厎是不中用了!” 一聲暴喝:“賤婦閉嘴” 暴喝聲中,血影閃處,赤怪已縱到場中 紅雲仙子媚眼一瞟赤怪,蕩聲一笑,說:“糟老頭兒,你也想嘗嘗我這個賤婦的“彈指神功”是什麼味道嗎?” 赤怪有了白怪的教訓,已不敢存有絲毫輕敵之心。

    聽了紅雲仙子的話後,隻是不斷的嘿嘿冷笑,緩步向着紅雲仙子逼去! 紅雲仙子見赤怪嘴含冷笑,面露殺機,兩眼精光閃閃的向着自己走來,頓時起了拚死之心! 她想到自己力薄勢孤,必須搶制先機,能殺一個殺一個,能殺一雙殺一雙。

     于是,心念間,香肩微微一動,身形突然沖天而起 身形飛飄中,一聲厲叱:“老怪物納命來”來字尚在口中,雙手突伸,十指疾彈,立有十道強勁指風,淩空向着赤怪擊去 赤怪深知紅雲仙子的“彈指神功”厲害,一聲暴喝,雙袖飛舞。

     一陣急如旋渦似的狂飙,立時将襲來的十道指風卸去! 紅雲仙子内心一凜,身形落地,進步疾撲,玉掌翻飛中,挾着“嗤嗤”指風,又向赤怪罩去! 赤怪冷冷一笑,雙袖疾舞,身形如電,大袖帶起呼呼勁風,直襲紅雲仙子的周身。

     紅雲仙子的身影飄飄,掌影如山…… 赤怪的一雙大袖飛舞,狂飙如濤…… 赤怪的飛袖聲勢驚人,但卻也奈何紅雲仙子不得! 兩人各存戒心,盡展所學,乘隙進攻,專找要害…… 兩人心裡明白,誰先真氣不繼,誰先掌下做鬼! 顯然,在内力深厚上說,紅雲仙子不如赤怪,但在身法靈巧,步法詭異上說,紅雲仙子又比赤怪技高一籌。

     因此,兩人越打越兇,越打越狠! 兩條紅影,上下縱躍,忽高忽低…… 掌影如山,袖風呼呼,愈打愈烈…… 刹那間,兩條紅影幻成一團紅雲,令人難分兩人誰是誰? 漸漸,狂飙陡增,飛沙彌空,周近數丈内,野花矮樹,無風自動…… 看來,紅雲仙子與赤怪,兩人打得愈來愈激烈了! 突然,隐身在石後的慕雪,竟閃身走出石外! 碧雲立時發覺,伸手如電,急忙抓住了慕雪的左臂…… 這時,她看到雪弟弟的星目中,寒電閃閃,額角上,冷汗油油,兩片令人心醉的薄薄朱唇已緊閉的向下彎成了一個弧形! 她看到雪弟弟有些顫抖的右手,正舉在胸前,姆指扣在中指上,做着要彈出的樣子。

     碧雲順着雪弟弟的眼光望去,她看到場中的白怪,正悄悄向着林前立着的四個少女走去! 不知什麼時候,四個如花少女中的薄劍,俱已系在她們的腰間。

     蓦然一聲乏力輕叱,黃影閃處嬌小美麗的秋菊姑娘,身形宛如飄風般,已撲向悄悄逼來的白怪! 緊接着,響起了其他三女的驚呼聲:“秋妹妹小心”秋菊的縱身飛出,想是迫不得已,可能她知道在四個姊妹中,隻有她還可以應付一下白怪,是以首先縱出。

     秋菊這時一言不發,玉掌疾出如電,幻起漫天掌影,直向白怪當頭罩去! 白怪是何等人物?這套久已聲震武林的奇奧掌法,豈能瞞過他的一雙老眼? 于是,白怪暴喝一聲:“丫頭住手”暴喝聲中,閃身暴退兩丈 秋菊姑娘也立頓身形,疾刹沖勢! 白怪一指秋菊姑娘,厲聲問:“病丫頭,‘湘江女俠’是你什麼人?” 秋姑娘柳眉一豎,鳳目含威,微微一哼,怒聲說:“你也配問?” 白怪聽了一瞪眼,繼而哈哈一陣狂笑,說:“殺了你這病丫頭,不怕湘江女俠不出來!” 秋姑娘不屑的說:“你自信今天你不在姑娘掌下斃命?” 白怪氣得哇哇一陣亂叫,這是他怒極的唯一訊号! 于是,他一咬牙,一裂嘴,狠狠的說:“好,我倒要看看你這個病丫頭的‘八卦排雲掌’到了何等火候,竟敢這樣目中無人!” 說着,眼射兇光,眦牙裂嘴,一步一步的向着秋姑娘逼去! 這時,拉着慕雪左臂的碧雲,竟身不由主的随着慕雪向場中走去。

     她拚命的向後扯,但她用不上力。

    一股絕大無比的吸力,令她不得不依附着雪弟弟的身體前進! 這一來可把碧雲驚壞了,隻吓得花容失色,心膽欲碎…… 她看到雪弟弟的玉面蒼白,充滿了殺氣,她看到雪弟弟星目中,寒電閃閃,緩緩流着淚水! 碧雲不知道雪弟弟為何如此關心紅雲仙子這方的人? 她不了解雪弟弟為什麼聽到“湘江女俠”會突然落淚? 她更想不透,那個粉面憔悴的黃衣少女,是“湘江女俠”的什麼人?是雪弟弟的什麼人? 雖然她想着,但她仍拚命的向後拉雪弟弟;雖然她的嬌軀身不由主的跟着緩緩前進,但她仍沒放棄最後的努力! 她不敢喊,也不敢叫,她隻是拚命的向後拉雪弟弟…… 突然,一聲如鬼哭,似狼嗥的怪嘯,迳由左前方的一座峰頂上響起來! 慕雪心裡一震,一攔雪姊姊的纖腰,身形快如閃電般,又飛回了方才隐身的怪石之後— — 碧雲被雪弟弟這突如其來的舉措,吓呆了! 她看到雪弟弟神色緊張,兩眼一瞬不瞬的望着發嘯的峰頂上…… 這時,怪嘯愈來愈近了! 這聲音質渾厚,聽來令人心悸刺耳的怪嘯,聲震山野,直上蒼穹…… 場中打鬥的人,停止了! 紅雲仙子與秋姑娘,飄身縱回到其餘三個少女的身前。

     赤白兩怪,也同時飛身縱落在瓊江釣叟的身邊。

     碧雲由師父和赤白二怪三人驚惶的神色上看,她判斷發嘯之人,必是一個武功高絕,極端厲害的人物! 她偎依在雪弟弟的懷裡,雖然她的心仍跳個不停,但總覺得安全多了! 碧雲隻能看到雪弟弟的緊張神色,但她卻看不見雪弟弟那顆痛苦的心! 此刻場上一片寂靜!靜得沒有任何聲音,隻有峰頂上飄來的怪嘯聲! 每個人都摒息無聲的聽着,每個人的眼睛,俱都以驚異的目光,注視着峰頂! 蓦見峰頂上一道黑煙似的瘦長人影,如星瀉,如電閃,疾速墜下 繼而,掠過一片蒼松翠竹之上,直向衆人立身之處閃電般飛來! 好快! 一陣極速的風聲過後,場中央已多了一個身材瘦長的怪人。

     碧雲剛剛擡頭一看,吓得一頭又鑽進雪弟弟的懷裡! 同時,場中也傳來了四個如花少女的尖叫驚呼聲! 那瘦長怪人,又是一陣仰天狂笑! 笑聲震撼了四野,空谷中立時掀起回應…… 周圍的桃花,紛紛由枝上飄落到地上…… 碧雲忍不住又擡起頭來…… 她看到那個身穿寬大及膝黑布大褂子的怪人,尖嘴獠牙,眼射綠光,瘦長的臉上,烏黑發亮。

     試想,這副尊容,誰還敢說他是個人? 忽聽那瘦長怪人,仍帶着刺耳的笑聲說:“哈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娃兒們,你們還認得老夫我‘天南魔君’嗎?” 這聲音聽來令人膽寒,令人心悸,令人毛骨悚然! 這幾句話說出來,不但郝碧雲聽了有些不解,場中的其他幾人也聽得有些糊塗? 她們都不知道這個活僵屍似的天南魔君,他口中喊的“娃兒們”是指的誰? 但是,碧雲再看師父瓊江釣叟和赤白二怪,三人俱都神色緊張,眼露惶急,完全是一副打不敢打,跑又不敢跑的樣子! 她看到師父三人,急上兩步,對着那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天南魔君一揖到地,同時恭謹的朗聲說:“晚輩三人,恭請天南趙老前輩的金安,願您老人家萬壽無疆!” 天南魔君又是一聲刺耳大笑,說:“娃兒們的頭腦還真不錯,數十年沒見,仍記得老夫姓趙!” 碧雲與場中的一些人一聽,這才恍然大悟,天南魔君嘴裡喊的“娃兒們”竟是指的三個銀須銀發的赤白二怪,和瓊江釣叟! 天南魔君突然醜臉一沉,又陰沉沉的問:“馬繼先,老夫的‘西天魔羅經’,現在你們三人誰的身上?” 瓊江釣叟三人一聽,臉色同時驟變,腦際轟然一聲,宛如巨雷擊頂。

    三人趕緊垂頭恭聲說:“晚輩等無人敢拿老前輩的‘魔經’,請老前輩明察!” 天南魔君,一陣嘿嘿冷笑,說:“老夫早已立誓不開殺戒了,馬繼先,你們可不要再逼老夫手上沾血啊!” 瓊江釣叟三人聽了,俱都身不由主的打了個冷戰! 赤怪竭力鎮定着慌亂心神,再一躬身,硬着頭皮,說:“老前輩請勿多心,晚輩等實在毫不知情,況且‘魔經’是在老前輩身上……” 天南魔君眼中冷電突然暴張,一聲厲喝道:“閉嘴再要強辯,我先廢了你!” 瓊江釣叟,立即躬身,說:“晚輩等膽鬥也不敢強辯,隻是晚輩等,确實不知!” 天南魔君,一陣怒極的悠長冷笑。

    隻笑得瓊江釣叟和赤白二怪,從心眼裡直冒涼氣! 三人表面雖然恭謹,暗地裡卻将兩臂蓄滿了功力! 雖然他們知道,同天南魔君對掌,不啻是以卵擊石,但他們也不願束手待斃! 他們心裡更清楚,當他們三人還在随師學藝的時候,天南魔君在武林中,已是一個赫赫有名的驚人魔頭了! 天南魔君一斂冷笑,立即冷冰冰的問:“不是你們三人拿了我的‘魔經’,難道是我女兒小萍飼養的‘銀點子’,冤枉了你們?” 說着,大袖一抖,嗖的一聲,一道白影,直射半空 所有在場的人仰頭一看,上空旋飛着的,竟是一隻雪白的大鹦鹉! 那隻雪白的大鹦鹉,在上空疾飛了一周,兩翅一收,白影一閃,已落在天南魔的左肩上,繼而又躍到右肩上。

     這個被稱為“銀點子”的大白鹦鹉,看來可愛極了!全身羽毛雪白,朱喙金瞳,它在天南魔君的肩頭上跳來躍去。

    有時偏頭看人,有時弄羽剔翎,實在令人愛煞! 隐身在遠處的慕雪,目睹萍姊姊的心愛鹦鹉,心中頓時掠過一陣難言的痛苦。

     他偷偷瞟了一眼雲姊姊,見她也正全神注視着場中…… 慕雪心裡想,如果萍姊姊知道我已有了雲姊姊,不知道她該怎麼樣傷心呢?…… 想着,星目中又隐隐閃動着淚光? 這時,場中每個人的眼睛,都注視着可愛的銀點子,隻有瓊江釣叟三人,低頭垂眼,額角上已微微滲出了油油冷汗! 天南魔君對着白鹦鹉,沉聲道:“銀點子,告訴我,你姑娘床上的‘魔經’,可是這三個人偷走了?” 銀點子一偏頭,看了看瓊江釣叟三人,尾巴一跷,輕巧的說:“是的,是的,他們還用小石子打我呢?” 天南魔君一揮銀點子,黯然道:“去吧,去找你姑娘吧!記住,她身邊還有一匹她丈夫心愛的黑色寶馬……” 白鹦鹉銀點子,似乎早等得不耐煩了,天南魔君的話還沒說完,雙翅一振,嗖的一聲,沖天飛去 自鹦鹉在蔚藍的天空上,疾振雙翅,銀光閃閃,看來恰似一個“銀點子”。

     淚,在慕雪的星目中,再也忍不住簌簌的滾下來! “銀熙子”飛走了! 慕雪的心,也随着銀點子飛走了,飛到一個遙遠的地方…… 同時,在他混亂的腦海裡,已浮上了萍姊姊的憔悴消瘦影子…… 他在幻覺中,看到萍姊姊,騎着自己心愛的寶馬烏龍駒,在茫茫的人海裡,在廣大的土地上,披星戴月,日以繼夜的尋找着他…… “萍姊姊,原諒我,今後我會盡我所能,補嘗你損失的……” 他喃喃的自語着…… 蓦然一聲震耳厲喝将慕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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