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浣紗溪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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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水雖然隻有五寸,但如果春雨繼續不停的下,過一兩天必定會增加兩三寸。

     其實五寸深的水已經太可怕了。

    第一點,水很髒。

    第二點,水很冷。

    第三點,腳闆已在水裡泡了三日三夜之久(想想看多可怕)。

     這兒是一間地下室,也可以說是地牢,因為吳秀純和鄭阿猛都被“鎮”在石樁下。

     雙手雙腳總算還可以移動,但範圍有限,而且一動鐵鍊就啷啷有聲。

    不久就會有人兇惡咒罵,甚至開門進來表演皮鞭功夫。

     他們困極而睡着時,遲早會因為站得太久而改為坐姿,因而被冰冷的水泡淹屁股而非醒不可。

     總之他們年紀雖輕,對人生對未來雖然有無數憧憬無窮幻想,但現在卻恨不得立刻死掉,免得再受活罪。

     如此可怕的活罪到底還要忍受多久?為甚麼諸天教的人不把他們一刀殺死(就像以前殺死很多神手幫的人一樣),卻把他們兩個鎮囚在此?而且三天之久都沒有“審問判刑”?那兩個可怕的矮胖老家夥會不會出現呢? ×      ×      × 吳秀純心跳得很厲害,他知道是噩夢,所以面色變得非常蒼白,眼睛的神采也已消失無蹤,變成死魚的眼睛一樣。

     江浮雲把一張銀票和一大錠銀子塞在他手中,深沉得可恨的眼中居然好像有痛苦神色。

     他道:“我走了,希望你們一切順利,更希望你們将來生活得愉快。

    ” 吳秀純很想摔掉他給的東西,但全身都動彈不得,最可惡的是眼淚竟然沿着兩腮直流下來。

     阿猛說道:“江大哥,你是要回京師去?” 江浮雲深深歎口氣,忽然伸手替吳秀純抹拭眼淚。

    但他馬上就放棄此舉,因為眼淚往往越擦越多。

     他道:“我也許回京師去,但無論在甚麼地方,我定是孤獨地做事或生活。

    ” 阿猛訝道:“你沒有朋友?” 江浮雲深深凝視吳秀純一眼,輕輕搖頭。

    但他搖頭的意思是表示沒有朋友呢?抑是表示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他的眼睛深沉得可怕,也銳利到明亮得可怕。

    他為何要這樣子瞧人? 他踏過如茵的春草斜坡,漸漸走遠。

     但到了很遠的路上,他忽然停步回轉身子,向這邊眺望一會,然後才揮揮手,忽然大步走了。

     江浮雲真的走了。

    他揮一揮衣袖,沒有帶走一片雲彩…… ×      ×      × 鄭阿猛向來極聽吳秀純的話,叫他往東他絕對不會往西。

    但這次吳秀純叫他“出動”(扒兒手出動當然是去扒錢包),鄭阿猛反對的很劇烈。

     不過阿猛終于拗不過吳秀純。

    他們在那天碰見江浮雲的小巷口,阿猛盯住潮水般來往人群,找尋下手目标。

     吳秀純卻又發怔又發呆。

     這條小巷口熟得不能再熟,巷牆每塊磚頭幾乎都摸過看過。

     但何以忽然變得很陌生?變得好像有很多回憶懷念?何以深心騰湧着極秘密極溫柔的喜悅和凄涼? 阿猛奔入人潮中,但一眨眼已奔回來,一把抓住吳秀純臂膀,驚惶道:“快走,快走,我看見他們。

    ” 吳秀純宛加在夢中驚醒,急急奔跑入巷。

     但巷子第一個轉彎處出現兩個大漢,擋住了去路。

     原來巷内已有埋伏。

    吳秀純撥轉頭當先沖向巷口,可是巷口也有兩個人堵住去路。

     吳秀純立刻醒悟這一頭除了巷口的兩人之外,外頭可能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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