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案 五步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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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道,其次也是因為不願意遠離自己的茶葉地。

     經過初步調查,警方暫時沒有掌握胡彪架設電網的證據,搜查了他的家裡,也沒有找到電擊器。

    目前當地派出所因胡彪前幾天參與賭博,将他暫時行政拘留了。

     “不可能搜不到。

    ”我說,“上警犬搜。

    ” “是的,我們考慮過了。

    ”民警說,“當地派出所就配備了警犬,目前正在胡彪家和他家田地附近進行搜索。

    ” 将警犬隊的警犬和訓導員下沉到最基層,是龍番市局最近在做的一項試點工作。

    原來警犬隻是在警犬基地訓練加待命的機制,變成了現在到各個派出所、基層刑警隊以實戰代替訓練,同時也可以最大限度發揮警犬的效能。

     尤其是這種轄區面積大的農村派出所,人少事多。

    警犬到了之後,還真派上了不少用場。

    那些酒後鬧事、打人的醉漢,以前即便是警察來了,也依舊有恃無恐,該怎麼鬧還是怎麼鬧,可是看到警犬來了,頓時會收斂不少。

    如果哪家孩子貪玩跑丢了,以前全靠人力在山裡尋找,現在則有了這個好幫手,找得也快。

     沒有想到,在這種重大刑事案件中,派出所的追蹤犬也就近發揮出了作用。

    在我們爬了半個多小時山後,看見幾名民警和一條威武的德國牧羊犬正在田地裡慢慢地邊走邊搜尋。

     “你每次看到警犬,不都有惺惺相惜的感覺嗎?不都會去騷擾一下它嗎?”我見大寶老老實實地跟在我後面,于是說,“今天怎麼這麼低調?” “這個,德牧,太大,算了,算了。

    ”大寶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體型大,不影響嗅覺靈敏。

    這種山地裡的“細活兒”,“人形警犬”大寶就是完不成的。

    根據訓導員的引導,我們來到了田地邊緣的一個區域。

     “剛才警犬在這裡有反應。

    ”訓導員指了指地面,說道。

     我點點頭,示意大家都打開強光手電,照射這一片區域,讓林濤好尋找痕迹。

     林濤和警犬一樣,趴在地上看了良久,說:“是的,這裡曾經長期放置了什麼東西,後來被撤走了。

    你們看,土地表層的壓痕是有新鮮被擦蹭的痕迹,說不定就是電擊器的位置。

    ” “這一片是蔬菜地,對吧?位置也符合。

    ”我說,“有一些農民為了防止野豬來拱菜地,會設置電擊器。

    ” “那為什麼警犬會對電擊器有反應?”大寶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警犬,問道。

     “不是對電擊器有反應,是對人體氣息有反應。

    ”訓導員說,“我們是以屍體的鞋子為嗅源的。

    ” “也就是說,死者很有可能在這個位置躺了很久。

    ”我說。

     訓導員點點頭。

     “可惜,天氣幹燥,土地幹燥,看不出什麼痕迹了。

    ”林濤可惜地搖搖頭。

     “對了,經過我們的分析,兇手很有可能是利用交通工具運屍的,他家裡有三輪車什麼的嗎?”我問。

     “我們剛剛把田地裡搜索完,現在一起去他家和他家院子裡搜一下。

    ”訓導員說道。

     我們一行人,走了10分鐘山路,來到了一個破落的小村落。

    據說,這就是胡彪家所在的位置。

    原本這個小村落住着五六戶人家,後來都響應政策搬走了,現在隻有胡彪一個人住在這裡。

    其他的房屋都已經廢棄,有的時候山下村裡的人會躲到這些廢棄房屋裡賭博,派出所還來抓過兩次。

     打開胡彪家的大門,先是一個有大約100平方米的院子。

    我一眼就看見院子的角落裡停着一輛三輪車。

     “嗅。

    ”訓導員對警犬下達了指令。

     德牧收起自己的舌頭,對着三輪車嗅了嗅,然後坐了下來。

     “有反應。

    ”訓導員說。

     “好!”我很興奮,拿出強光手電,對着三輪車的車鬥裡照射着、尋找着。

     我知道死者的屍體上并沒有什麼開放性創口,如果小腿處是電流斑,也不會有流血的現象,所以我尋找的重點是三輪車的夾縫處,能不能發現毛發。

    果然,在三輪車鬥的拐角夾縫處,我用止血鉗提取到了幾根被夾縫夾拽下來的毛發,都有毛囊。

    我連忙把毛發裝進了物證袋裡收好。

     德牧并沒有因為發現三輪車有異樣而停止工作,它鼻子貼着地面,沿着院子的側圍牆,繞到了屋子後面,在一堆有翻動痕迹的泥土附近,再次坐了下來。

     “又有新發現了?!”我激動地說道。

     這一處泥土周圍有很多雜物,甚至還有一些雜草的覆蓋,如果不是警犬,我們還真不一定能找到。

     派出所民警也來了勁,從旁邊拿起鐵鍬,就開始挖。

     這一挖不要緊,還真挖出了東西。

     電擊器和一個書包。

     “破案了!”大寶拎起了書包,興奮地說道。

     “别急。

    ”我也是強壓着激動的心情,從書包裡拿出了一本《道德與法治》課本,上面明确地寫着:九(3)班,淩南。

     “行了,等檢驗結果出來,就是證據确鑿了。

    ”我說,“電擊器上的電網送去進行理化檢驗,和死者的褲子上、皮膚上提取到的金屬物質進行比對,認定同一。

    我提取的幾根毛發,也送去進行DNA檢驗,确定就是淩南的頭發。

    再加上他在自己家院子裡藏的死者書包和電擊器,加上現場泥土的痕迹,已經是完整證據鍊了。

    ” “好的,我們這就把胡彪移交給刑警隊,轉刑事拘留,開始立案偵查。

    ”派出所民警說,“這個可以構成‘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了吧?” “還有‘侮辱屍體罪’。

    ”大寶說。

     “那我們就等着審訊結果了。

    ”我說。

     2 第二天一早,案件偵破的捷報就傳來了。

     前一天夜裡,龍番市公安局和省公安廳的實驗室燈火通明,技術員們一起對我們從現場、屍體上提取回來的各種檢材進行了通宵的檢驗。

    在一大清早的時候,各項檢驗結果都先後出爐,和我們之前的預想是一模一樣的。

    也就是說,證據已經形成了一個完整的證據鍊了。

     當然,在這麼多物證檢驗結束之前,因為在胡彪家找到了關鍵證據,所以他自己也就交代了事情的全部經過。

     據胡彪交代,他家很偏僻,沒人來,但是他家的田地,尤其是那一塊蔬菜地,經常被野豬侵襲,讓他苦不堪言。

    為了防止野豬侵襲,順便打幾頭野豬賣錢,他就從鎮子裡搞來了電擊器和電網。

     這個電網已經架設了一個月了,還電死了三頭小野豬。

    可是沒想到,他這個偏僻的田地附近,居然突然出現了一個孩子。

    那個孩子出現的時候,胡彪其實已經發現了,但是他想喊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孩子在被電網絆倒之後,就再也沒有爬起來。

    胡彪知道,出大事兒了。

    野豬都是碰一下立即死,更何況一個小孩子? 在電死淩南後,胡彪知道自己犯法了,他仔細觀察了淩南的衣着打扮,知道他應該不是本地的孩子,于是心想警方怎麼找,也不可能找到他家裡來的。

    所以他沒有去自首,而是選擇了毀屍滅迹。

     最開始,胡彪想把屍體、電擊器一起掩埋在山裡,可以說是神不知鬼不覺。

    但是當他扛着鋤頭準備挖坑的時候,他突然想起前不久警察牽着警犬來舊房子抓賭的場景。

    他知道,警犬的嗅覺靈敏,如果他的地裡埋着一個人,肯定會被發現。

    如果把屍體運到深山裡去呢?那也容易被發現,畢竟電視裡放的警犬,可都是不一般。

     不如把屍體抛進龍番河,屍體會随着河水漂走,等到被發現的時候,早就距離他家十萬八千裡了。

    這是胡彪想出的最好的匿屍辦法了。

    做出決定後,胡彪趁着夜色,用三輪車把屍體拖到河邊遺棄,同時扔下去的還有淩南的書包。

    不同的是,屍體入水就沉了,看不見了。

    但是書包一直漂浮在水面上,沉不下去。

    胡彪知道,平靜的河面漂着一個書包,太容易被人發現疑點了。

    于是他重新把書包撈了上來,回到家裡,在院子後面挖了個小坑,将淩南的書包和電擊器埋了起來,企圖逃避偵查。

     他萬萬沒有想到,警犬不僅找得到人,也找得到書包。

     不僅如此,警方還對胡彪的社會關系進行了細緻的調查,确認了他架設電網還真的是為了電野豬的,也有很多人證明他這幾天有用野豬換錢的經曆。

    同時,警方也确認了胡彪最近一段時間除了賣野豬,就沒有和其他人有過任何聯系了。

     事已至此,淩南死亡案的案件就是事實清楚、證據确鑿了,沒有任何疑點和漏洞。

     “這真是一個悲劇,居然真的上演了‘一步錯、步步錯’的慘劇。

    ”我痛心疾首,說道。

     “是啊,為了躲避一個人,就不知不覺走向了鬼門關。

    這真的是不徹查的話,根本就不敢相信的結局。

    ”程子硯也說道。

     “就跟老秦在跳河那個案子裡說的那樣,如果排除了其他所有的可能,剩下的一個可能,即便再不可思議,那也是真相啊。

    ”林濤說。

     “不管怎麼說,我們還是要搞清楚淩南躲避的那個人是誰。

    ”我說,“至少得給家屬一個交代。

    ” “這個工作也在做。

    ”程子硯說,“面部不清楚,但是可以通過身形和步态來進行識别。

    隻要能找到對這個人很熟悉的人,就肯定能認出來。

    ” “認出來又能怎麼樣?”大寶說,“總不能去找這個人麻煩吧?這個人也是無辜的。

    ” “我們都知道他是無辜的。

    ”我說,“但是我們需要更多、更完善的調查,來确證他就是無辜的。

    搞清楚他的身份,是第一步。

    ” “嗯,這都是這個案子的掃尾工作了。

    ”林濤說,“用以進一步補充和驗證我們之前的勘查和調查結論。

    ” “總之這個人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大寶反駁道,“之前都說過,隻要是不保險的殺人方式,一般預謀殺人都是不會選擇的。

    這事兒的整個過程,那可不是用一個‘不保險’就能形容得了的!那是處處巧合,導緻了悲劇的結果。

    ” “是啊。

    ”陳詩羽附和道,“真的是一系列巧合。

    從遇見那個人開始,就是巧合;來了公交車,是巧合;淩南在車上睡着了,是巧合;遇見刺激淩南的駕駛員,是巧合;下車不願意重新坐車,是巧合;走路遇見錯誤的指示牌,是巧合;進山碰見了電網,又是更大的巧合。

    沒有人能夠操縱這麼多巧合來完成一個殺人的動作。

    而且,看一下淩南碰見那個人的視頻就知道,那個人都沒有注意到淩南。

    ” “是,淩南遇難之前的全程,我們都有所分析了。

    刑警隊也整理好了相關的材料,會在進一步核實證據、完善證據鍊、完成檢驗報告之後,通報死者的家屬。

    ”我說,“如果這個人的身份能查清楚,一起通報,說明原因,那更好。

    畢竟淩南上公交車的始因是遇見了這個人嘛。

    ” 我繼續說,“不管怎麼說,這一起雖然是刑事案件,但也算是一種意外。

    這樣的案子是最難的,不過我們就是最強六人組,最難的案子依舊破了,逝者也可以安息了。

    ” “估計等把這麼多基礎工作做好,通報家屬應該得兩三天之後了吧?”大寶問。

     “是啊,警方肯定要完善工作才會通報嘛,兩三天算是快的了。

    ”我說,“希望别再出現這些稀奇古怪的案子了。

    ” “停停停!打住!”大寶上來捂住了我的嘴。

     過了兩天,已經四月初了,天氣漸漸轉暖,萬物漸漸複蘇。

    但是,法醫們比較不喜歡的夏天又慢慢走近了。

    我們等候了兩天,就在警方已經準備好了材料,向家屬通報事實的時候,我們又接到了指令。

     彬源市出事了。

     這個山區的小城市,因為人口稀少,很少有重大刑事案件的發生。

    上一次去彬源市出現場,還是“口縛紅繩”㊟【見法醫秦明系列衆生卷第三季《玩偶》“口縛紅繩”一案。

    】的男孩的案件。

     和上一次發生在别墅區裡的案件不一樣,這一次的案件發生在山裡。

     彬源市一中的一名初一學生,叫夏中陽,男孩,今年剛剛滿13周歲。

    兩天前的晚上9點鐘的時候,他的母親突擊檢查他寫作業,卻發現他正在打遊戲。

    原本正在讀初中的夏中陽是不應該有手機的,學校明确不能給孩子手機。

    但是因為他周末需要去補課,距離較遠,得由他父親接送。

    為了能保持聯系,所以他父母還是給了他手機,但要求他發誓不能玩遊戲。

     小孩的誓言很難算是誓言,所以當夏中陽獨自擁有一個安靜的私人空間的時候,手機遊戲強烈地誘惑着他。

     于是他偷偷下載了遊戲,趁着母親在外面看電視的時候偷偷玩了起來。

    可能是因為太過投入,所以當他母親打開他的房門的時候,他都沒有發覺,于是被抓了現行。

     可能是他母親當天心情不好,她不僅上前沒收了手機,還狠狠打了夏中陽兩巴掌。

     兩巴掌似乎嚴重刺激了夏中陽的自尊心,他和母親大吵了一架,說是自己必須有手機,沒手機的話,補課之後聯系不上父親就會迷路。

     他母親也在氣頭上,于是說,迷路就迷路,走丢了正好,省得讓父母天天操心。

     于是夏中陽摔門而出。

     他母親見這麼晚了,夏中陽又真的跑出去了,瞬間消了氣。

    因為她當時穿着睡衣,于是趕緊披上一件外套,立即跟着追了出去。

    隻可惜,可能是天黑而且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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