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馬孫 Amazon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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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小了!這使得我們平時出去狩獵或是釣魚時,時常不得不分為兩支隊伍:每條船僅容得下五六人,船尾會坐着一位船夫操控馬達,船頭通常坐着我們的向導。

    行駛在亞馬孫河河面上的時候,必須小心繞過那些浮着大片水草的地方,以免發動機被水草纏上而熄火。

    如果這一天的雨量不夠,水面降低,在穿行某些淺岸時,我們的船會随時擱淺。

    這時,就連向導阿傑和天不怕地不怕的砍刀大哥也隻敢用船槳探入泥沼,幫助小船重回水路。

    因為在這片平靜的水面以下,有無數的凱門鳄、食人魚、黑海豚,以及,水蟒。

     所以,雖然船總是不斷滲入河水,坐在狹窄的小擱闆上一點兒也不舒服,卻沒有一個人敢讓自己身體的任何一部分離開小船15厘米。

     可想而知當我聽說早上醒來,人們發現一條森蚺盤踞在我們的小船裡面時,那畫面該有多壯觀了。

    我們住的草棚也就在岸邊20米開外的地方,每當夜幕降臨,鳄魚們就會擱淺在河岸線上休息。

    這時你靠近河岸,在高處用手電筒向下照去,就會看見一大片亮晶晶的東西——那是鳄魚的眼睛。

     我們的害怕沒有太多必要。

    在這片無窮廣袤的熱帶雨林,乃至整個地球上,最令人害怕的動物其實是人類。

    這就是為什麼在這片雨林,我們的交通工具是這樣破這樣小的一條小船;我們最好的武器是一把無甚特别的砍刀——它甚至都不是用來對付生物,主要是為了在雨林穿行時,砍掉從旁逸出的枝條,開辟出一條供人行走的道路;剩下的裝備,就是經驗、智慧和勇氣。

    雨林裡的生靈将人類視為天字第一号大魔王,當我們的小船行駛的時候,水面以下的那些生物其實完全不會靠近,我們隻能遠遠地看着水面泛着的白沫——那是在吐氣的水蟒,炫耀性地躍出水面的黑海豚——我們總也追不上它們,以及每當我們靠近就迅速投入白河的凱門鳄。

     “那真是……太遺憾了。

    ”聽了阿傑的話,我假裝附和。

    對我來說,這事兒的驚奇效果遠大于驚悚。

    不過,森蚺盤踞在一條小船上的畫面僅僅在我腦海中待了三秒,我就把它置之腦後了。

    一天中最重要的時刻到了,我搖響鈴铛。

     開飯! 當然了,這也很可能是因為我并沒有親眼見到那一幕,才葉公不害怕蛇。

     “對了,今天我們做什麼?”我問阿傑。

     “找蛇!”一旁的澳大利亞情侶搶先向阿傑建議道,他們顯然才是真的遺憾的那一對。

     我就不明白了。

    為什麼非要跟蛇過不去?! 我剛想反對,走近草棚的美國大哥以不容置喙的語氣命令阿傑:“對,今天必須再找一次蛇,明天我就要走了。

    ”這位大哥長得活像一頭毛象,遠遠走來的隆隆聲讓你想不注意他都難。

    他是美國白人中讓人讨厭的那一種——自以為是,又以自我為中心,經常以所有人都能聽見的音量強奸阿傑的自由意志,活脫一枚巨嬰,老實說我看他不爽已經很久。

     我在這個小小的雨林營地待了有些日子了。

    這裡沒有手機訊号,沒有互聯網,幾乎與世隔絕。

    不是我不願意出去,而是來這兒一次太不容易了:從巴西進入,先飛抵倚傍雨林的小城瑪瑙斯,然後坐車到碼頭,換乘船隻,橫穿白河與黑河的交界線,到達對岸雨林的邊緣,再坐上幾小時把人震得丢盔卸甲的小面包車——在幾乎是沼澤的泥路上,然後再坐小船在迷宮般複雜的水路裡彎彎繞繞,才終于登上小小一片的一個駐點。

    如此才不過摸到雨林的入口而已。

    文明是在來路中一點點被脫掉的,從目睹這些膚色黝黑、穿梭于密林間、赤腳踩在泥漿裡的人開始。

    小船進入密林的路上,尚未有任何兇猛的生物現形,才認識不久的阿傑突然跳入河水,博初來乍到者一驚,那會兒我的确是張大了嘴巴蹦出一句“我去”。

    那時,我對雨林的兇險認識都還彌留于想象,這意味着驚懼的極點。

    這些日子以來,随着想象的迷霧被一點一點擦除,我自以為已經與所有的活物泰然相處,全然忘了世間萬物還有一樣生物是我尚未克服的。

     “好,那就去找蛇。

    ”阿傑拍闆道。

     這會兒我終于開始緊張了。

    我在坐立不安中吃完了本就味如嚼蠟的早飯。

    在亞馬孫,我們吃的食物主要來自外界數天一次的供給。

    我來時就随同幾大袋面包、奶酪、凍牛肉、凍雞肉、蜜瓜、餅幹、啤酒構成的口糧一起漂洋過河,當時壓根兒就沒想到和我一起坐在船頭的這些看上去實在讓人無甚胃口的東西就是我未來的食物。

    我以為雨林地大物博,動植物豐富,各種飛禽走獸植物菌類都是現成的山珍野味,完全可以自給自足——事實證明,這隻是我對印第安人的誤解。

    我們抓住過犰狳、凱門鳄,觀望過樹懶、坐山雕、海豚,看見過美洲豹的腳印,嗅到過雨林最毒的毒蛇分泌物的味道,釣食人魚是其中最輕松的活動。

    每一次我都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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