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黑石和雀子,雀子和李海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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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要給李海打電話,在電話裡吻他,撫摸吸吮他身上那些敏感處。

    李海每次聽完雀子的電話都想流淚,他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變得這麼脆弱了。

    以前他也談過兩次戀愛,從來沒像現在這麼脆弱。

    看來隻有雀子才是他生命中最合适的那個人。

    也許她就是他幼年時與之交流的那些鳥兒中的一隻吧,她的名字不是叫雀子嗎? 李海是孤兒,所以對家庭生活的渴望比雀子更強烈。

    他的最大的願望就是每天夜裡能摟着雀子入眠。

    現在眼看離那個日子越來越近,他的心情也越來越明朗了。

    他的公司裡的同事都說他在走“桃花運”,還說雀子非常漂亮。

    他也知道雀子的媽将來會需要他們的照顧,他很願意擔起這個擔子,因為他是家裡的男子漢嘛。

    忽然就要結束三十多年的孤兒生活,成為有家庭的人了,李海怎能不感到幸福?而且雀子感情濃烈,非常愛他,他将來還要同她一塊養育孩子……“雀子,雀子,你終于飛到我的生活中來了。

    ”他輕輕地說,一邊又一次想起令他心醉神迷的性活動。

     他還沒有将他同雀子好的事告訴黑石,他要等到黑石向小桑表白之後再告訴他。

    到那時候,就可以大家同樂了。

    所以每次聚會,李海都在聚精會神地傾聽黑石和小桑兩人的心聲,判斷他們的情感進展。

    雀子也是一散會立刻就問他這件事。

    他倆比誰都着急。

    然而那兩位渾然不覺,還在不緊不慢地打太極拳。

    于是有一天散會後,就發生了大家聯合起來促進這兩位加速的事。

    那一次隻有小桑不是知情人,黑石則對朋友們的心意産生了深深的感激。

     雀子自己也覺得自己已經變成另外一個人了。

    她還清楚地記得自己為了買到心儀的房子同黑石鬧翻的事。

    而現在,她又要買房了,她卻讓李海一個人決定,她簡直就不怎麼過問這件事,因為她相信李海在這方面的能力。

    她唯一關心的,就是李海要保持健康,她生怕他累着,也擔心他失眠會損害身體。

    所以她提出來買了房就盡快搬,使得李海大為感動。

     “文學讓我學會了考慮問題。

    ”她自豪地對李海說,“現在不論什麼時候,我倆就像一個人一樣。

    ” 她仍然喜歡日常生活中那些美麗的東西,保持着對它們的情趣,但卻不再像從前那樣為它們所累了。

    她的大衆審美在不斷地提高層次。

     在最近的一次書吧聚會中,小桑因為去京城探親而缺席了。

     這一次,大家讨論的是《×××××5》這本書。

    費引導大家讨論深層次情感的朦胧性和主宰力,以及這種情感在現代的多種顯現圖案。

    每個人都根據自己的體驗針對小說裡的情節解讀出了一種圖案,方法各異,但又都有共同點。

    這種交流令大家非常興奮,都認為這種交流與一個人關起門來閱讀不同,刺激和啟發了一些新的可能性。

    費說,這就可見文學性的溝通在當今是非常迫切、重要的,現代文學之所以隻能在交流中存在與發展,是因為文學日益地顯露出了其本質。

    作為讀者,獨辟蹊徑的閱讀與将個人的情感傳達給他人也變得同樣重要了,而且通過這種傳達,文學的質的普遍性就能更快地實現,作品的潛在價值也得以彰顯。

    對于這種新文學來說,它要求讀者參與創造,因為作品要依仗于他們的奇思異想來顯示其價值。

    正因為新文學對讀者的素質要求很高,所以它在當今的讀者中的被接受度很局限,而這一點,正是同仁們可以通過努力去加以改善的。

    因為人性是共通的,傳播的通道總是存在。

    這種文學的難度同哲學的難度類似,它需要人去發揮與鑽研同經典哲學運用的功能不同的另一種功能。

    但大家已通過實踐發現了,謎并不是不可解的,反而隻有解謎是真正的閱讀。

    費說到這裡突然話鋒一轉,提到了小桑的鑽研精神;她對于小說中原始風景的長期執着的解讀;她将對生活的愛融于對小說的探索的那種自覺性;以及她對自身那種功能性天賦的自由發揮。

    費的話音剛一落,大家就紛紛表示同感,在書吧裡議論起來。

    一時房間裡隻聽見“小桑”這兩個字不斷地出現在嗡嗡的談話聲中。

    黑石沒加入讨論,他臉紅心跳地坐在那裡,胸中波瀾起伏。

    他看見連費和寒馬都在私下裡耳語着什麼……不知為什麼,黑石覺得大家似乎有點在責怪他了。

    這使他也對自己以往的判斷産生了懷疑。

    但總的來說,這種氛圍還是讓他心裡感到特别溫暖。

    尤其是李海和雀子向他投來的那種期待的目光(黑石注意到他倆越來越親密了),令他有些慌亂,慌亂中又充滿了感激。

     黑石坐在房裡給小桑寫信。

    書吧聚會給了他很大的震動。

    他想,朋友們的看法肯定是有道理的,很可能比他個人的體驗更為全面。

    他回憶起自己在這幾個月裡同小桑交往的前前後後,便有一根主線從種種片段中形成起來了。

    這就是,兩人之間一直就有種相互的渴求和依戀,雖然這種情感不斷地為一些外在的判斷所打斷、所幹擾,但卻從未徹底消失過,而是靜靜地在時間的延續中豐富起來了。

    兩人都欣賞對方,時刻将對方放在心中,這已從相互之間的每一次交往(不論是否順利)中體現出來。

    如果說小桑僅僅是将他當作一位摯友,以她的豐富的情感和個性,就不會那麼在乎黑石要與她保持距離的努力了。

    但她的表現很顯然是有另外的因素在其中。

    在這種時候,她的氣惱、怨恨和無奈是指向另一種解釋的,可惜黑石自己太遲鈍,沒能反應過來。

    這種反複發生的誤解導緻了兩人的關系一直在拖延中緩慢發展,也許還對她造成了傷害。

    黑石感到自己已經站在臨界點上了:再不表白就很可能失去機會了。

    小桑給他提供寫信的機會,不就是在促使他敞開心扉嗎?不敞開,她又有什麼辦法知道他的真實的情感?于是黑石就寫下了那封含蓄而熱情洋溢的信。

    在信中,他一方面表白了自己,另一方面也希望小桑接受他的暗示,同樣敞開她自己,讓他知道她的情感真相。

     他走到街上,将這封含蓄示愛的信放進郵筒之後,便開始了忐忑不安而又激情上漲的等待。

    那一次在咖啡館,她氣惱地吻他的額頭的那個場面的記憶浮現出來,還有她的憤憤地離開的身影。

    這麼明顯的表示,他竟然沒能領悟這事的深層含義!他思考得太多,卻忽視了自己的直覺,所以小桑的氣惱是很自然的。

    而他,已經傷害了她還執迷不悟。

    他那時真蠢啊。

    他又感到小桑的最大魅力在于善解人意,即使遇到的是他這麼笨拙的對象,她也沒有因為不耐煩就将他甩開,而是一直不變地對他懷着那種深切的同情和溫柔,在黑石三十多年的人生中,隻有儀叔給過他類似的情感。

     現在小桑去京城了,黑石沉浸在對往事的回憶之中,也沉浸在一些懊悔的情緒中。

    他真想飛到小桑的面前,立刻向她表白,同時也講出他的遲鈍、他的錯誤。

    然而他知道,目前他隻能耐心等待…… 好多年了,黑石第一次為深深的孤獨感所籠罩。

    因為小桑的離去;因為情感的出路未蔔;也因為對自己在這種事情上信心不足。

     到了第三天,他忍不住又給小桑寫了一封信。

    這封信仍舊是含蓄示愛,并告訴小桑自己家裡的情況,談到他自己對他母親的戀情的羨慕……他也想借這種頻繁的通信來表明心迹。

     後來的幾天中,當他埋頭于研究工作時,就能暫時将小桑的事忘記。

    但隻要一放下手上的工作,他馬上變得坐立不安起來。

    他甚至産生了抑郁情緒。

     他神情恍惚地打了個電話給儀叔,他們見面了。

     “是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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