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黑石和雀子,雀子和李海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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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我總不能時時刻刻守在雀子的身邊啊。

    這也是對你的考驗嘛。

    ” “好吧,我一個人去。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經受考驗。

    ”雀子噙着淚說。

     雀子回去時在一棵大柳樹下痛哭了一場。

     那三天裡頭,黑石一直在焦慮中度過。

    但他還是去參加了“鴿子”書吧的聚會,并在會上宣講了自己的思想感情。

     星期天一早,雀子就來了。

    她看上去好像已經将幾天前的不愉快忘記了。

    她對黑石說起南京大飯店的盛大婚禮,婚禮的種種細節。

    黑石一邊聽一邊滿腹狐疑,不知道是否有人填補了他不出席的空白。

    但雀子根本就不提這事。

    他知道雀子是在懲罰他,于是變得有點憂郁了。

    這事到底是誰的錯?黑石答不出來。

     他的思緒伸展到很遠很遠,他想起了他的父母的婚姻。

    也許像他這種性格的人根本就不應該結婚? “黑石哥,讓我撫摸你吧。

    ”雀子說。

     但是黑石興奮不起來。

    這是從未有過的。

    雀子說他累了。

     “也許是。

    讓我睡一小會兒。

    ” 他閉上眼,馬上就睡着了。

     雀子在房裡忙碌。

    她将他換下的衣服和床單全部清洗了,又将桌椅和地闆抹了一遍,給花瓶裡的花換了水。

     “謝謝你,雀子。

    ”他一睜眼就說。

     他想,在這個世界上,雀子畢竟是最關心他的人之一。

    應該相信她。

     雀子立刻轉過身來吻他,之後小聲問:“現在可以了嗎?” “試試吧。

    ” 雀子溫柔地用嘴完成了他的高潮,令黑石感動不已。

     “我那天那樣說,是故意試探你的。

    你不要生我的氣。

    ”她說。

     “我沒有生雀子的氣。

    我愛雀子。

    ” “我也愛黑石哥,隻愛黑石哥一個。

    ”雀子信誓旦旦地說。

     雀子的确沒有背叛黑石。

    但如黑石估計的那樣,她的同事伯銘加大了攻勢。

    黑石陷入了矛盾中:要不要馬上結婚?他想,不馬上結婚的話,雀子終究會倒向伯銘。

    畢竟他們是同齡人,又幾乎天天見面。

    黑石并不認為自己有很大的魅力,可以拴住雀子的心。

    他又想,即使馬上結婚,他們的婚姻就能維系下去嗎?也許終究會有一天,雀子會深深地感到,她和他在一塊是多麼的受壓抑,多麼單調無味,對她的天性又是多麼大的傷害…… 他因矛盾而痛苦。

    他拼命閱讀文學,鑽研文學,想借此忘記痛苦。

    可是他怎能忘記?那銘刻心底的初次交往,雀子的熱情美好的肉體,她對他的深情和信賴……她讓他變成了男人,他卻擔負不起這份重任。

    他感到喘不過氣來。

     不能一條心,今後又如何一塊過日子?即使她決定了要向他的生活方式靠攏,但她如此年輕,她往日的生活慣性是一股更為強大得多的勢力。

    在這種情況下,黑石感到他無法與那股勢力抗衡。

    分歧就在于黑石不願做一個平庸的人,而雀子在平庸的環境裡生活得很自在。

    這種分歧是他在與她交往的初期完全沒料到的。

    那時他按自己的心願來設想雀子,而不是按她本來的面貌。

    不願平庸,是黑石很早就形成了的性格傾向。

    家庭的變故促使他思考,他又有幸受到了他媽媽的前男友儀叔的關照,這些關鍵性的因素使得他成長為今天這個樣子。

    但雀子并沒有這樣的環境,也沒有什麼事逼迫她思考,她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她的生活習慣是環境的産物……越深入地想下去,黑石對前景的估計越悲觀。

    他的個性是無法平庸的,時至今日,這一點是改變不了了,因為他已将這看作了自己的生命的價值所在。

    平庸會毀滅他迄今為止建立起來的一切。

    也許他可以遷就别人的平庸,但作為夫妻關系,這種遷就難以有效果。

     雀子繼續按黑石的指導讀書。

    她也産生了一些興趣,嘗到了一些甜頭。

    但整體來說,她更大的興趣還是在日常生活中的大衆審美方面。

    她從心底裡覺得她的情人有些高傲,有些不通人情。

    但她又怕失去他,所以不敢将這種情緒過多地表露。

    她想,也許今後結了婚,有了孩子,現在的這些沖突就會慢慢地被磨平。

    她又想到他的同事伯銘,這位小夥子同樣聰明,專業知識方面的水平也比較高,可是他是多麼的入世、多麼的善解人意啊。

    而且他也同樣愛她,為讨她喜歡願做一切事情。

    也許他不具有黑石所具有的某種審美觀(那畢竟是十分深奧的),然而對于雀子來說,她在伯銘的面前更自在,更能發揮她的天性。

    就比如這次婚禮吧,因為黑石的拒絕,雀子就讓伯銘作為自己的男友去參加了典禮。

    雖然事先約好了是扮演,伯銘卻做到了盡心盡力。

    他的舉止是那麼得體,而且他談笑風生,獲得了在座的客人們的極大好感。

    當時雀子就暗想,如果換上了黑石來這裡,會是什麼場面?她覺得有可能是比較尴尬的場面。

    因為黑石不太合群,對世俗禮儀也沒什麼興趣。

    盡管扮演成功,雀子内心深處卻覺得自己對黑石有所虧欠。

    這究竟算不算某種程度的背叛?這種情緒困擾着她,所以第二天她立刻去找黑石,并有了那些示好的舉動。

    她愛黑石,但也被伯銘所吸引,願意自己身邊有這樣一位追求者。

    她現在感到唯一的出路是結婚。

    她和黑石一結婚,伯銘就會對她保持距離了,這份友誼也能長久維持下去了。

    可是關于結婚,黑石究竟是如何想的?他以前急于同她确定關系,而現在,又似乎不那麼急了。

    唉,男人的心就是這麼不可捉摸,她是一個女孩,怎麼能去催促他?想到這上頭,雀子對黑石又有點怨恨。

    她怨他對自己的愛不夠濃,怨他将他的理想看得高于一切。

    她認為生活才是最要緊的,人來世上走一遭,不就是應該快快樂樂地生活嗎?為了一個空頭理想就将生活弄得那麼枯燥刻闆,真的有必要嗎?雀子想不清這些事,她要盡量避免去想它們。

    她隻能等待黑石做決定。

     “黑石哥,你的爸媽是因為什麼而離婚的?”雀子問黑石。

     “應該是因為溝通的困難吧。

    他倆性格差異大,我媽外向活躍,我爸比較内向。

    我現在研究文學,也是為了解開生活中的這些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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