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寒馬和費,儀叔和小麻,寒馬和曉越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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腸真好。

    今後一定會找到如意的人的。

    ” “我也這樣想。

    ” 寒馬吃完飯回家時,老瑤和小飛雙雙跑出來送她。

     小飛挽着寒馬,老瑤在旁邊走,三人都不說話。

    就這樣默默地走過了那片灌木叢,他倆才對寒馬說:“再見,寒馬。

    ” 寒馬回到寂靜的家中,喝完茶,洗完澡,就在她和費的卧室裡躺下來。

    床上的枕頭被褥都有費的氣息,費早上剛剛從這裡起床離開了。

    寒馬躺了一會兒,感到難以忍受,就起來穿好衣服,将被單床單和枕套全部換了。

    然後再睡。

     這一下她的感覺好一點了。

    睡到迷迷糊糊的時候,她聽見電話鈴響了,于是拿起話筒。

    但沒有聲音。

    看來是她産生了幻覺。

    醒來後就很難再入睡了。

     她又穿好衣服上樓,在書桌旁坐下,若有所思地翻開小桑送給她的那本書——《×××……》。

    她翻到自己最迷戀的那一章開始重讀。

    她同費又在書中重逢了,因為這一章是她和費共讀的,那個時候,費幫助她擴大了眼界。

    描述是多麼驚心動魄,層次多麼微妙!現在她也在寫這一類的小說了,她一想到這一點就感到振奮和躍躍欲試。

    是啊,就為這,她也不能浪費大好時光。

    費早幾天還在說,她的小說能讓讀者開啟心智,這并不是大多數作家都能做到的。

    她将這一章讀了兩遍,感到心裡的躁動漸漸地平息下去了。

    “明天晚上我又能寫作了,費在保護我的才能呢。

    ”她對自己說。

     她回到卧室裡,熄了燈,一會兒就入睡了。

     她度過了最難受的兩天。

     就在第三天,在同一個書房裡,她感到自己正在臨近正式的、全新的寫作了。

     天氣正在變涼,郊外幹燥的秋天的景色刺激了寒馬裡面的靈感。

    此刻,她不斷地感到書友曉越在“鴿子”書吧談到的那種沖動——朦胧的、一波又一波的。

    寒馬将其稱為“消失的費的沖動”。

    也許,這是她裡面的那個東西在對命運做出反擊了?“那個東西”很難說清,它暧昧地纏繞着她,不知不覺地引誘她進入更為黑暗的深處,它有點濕漉漉的,又有一絲熟悉的親切感,它的動作令寒馬感到是不可抗拒的引領。

    寒馬想,它就是我的新情人,曉越說的那種。

    它在我的最陰郁的時光裡現身了。

    一些意義不明而又不動聲色的句子開始出現在寒馬的筆下,她有點擔憂,更多的卻是激動。

     “出來吧,出來吧,道路是通暢的。

    ”她在心裡說。

     “取代費的新情人”,這一莫測的,但無限誘人的前景出現了。

    它似有若無,尾部拖着一線光。

    寒馬抓不住它,但寒馬并不焦急。

    她慢慢地、一個句子一個句子地朝它聚焦,她無師自通地懂得欲速則不達的古訓。

    寫了幾行字以後,她覺得應該停一停,于是停下來在屋裡走動。

    甚至下樓去為自己泡了一杯茶端上來。

    她想以這種方法來刷新裡面的那個東西的敏感度。

    當她再去看那幾行字時,那幾個句子就變得活潑了,它們在向她示意,似乎給出某種方向感。

    于是寒馬又寫出了幾個句子。

    “我的這種心态多麼好。

    ”她想道,“我獨立自由,想怎麼寫就怎麼寫。

    這是個有趣的活兒,我通過寫作發現了我是個有趣的人。

    ”還有一點最令寒馬感到欣慰的是,這位新情人總在那裡,她想什麼時候同它會面就可以會面。

    它面目模糊,散發出海藻的氣味,它顯然充滿了情趣,她甚至感到它滿腹狡計,然而又無比親切。

     一連三天,寒馬都處在同樣的氛圍中。

    她在心中竊喜:莫非它就此不離開我了?這是什麼樣的幸運啊。

    寒馬每天寫得很少,她擔心寫太多就會破壞她裡面那一位的新鮮感。

    然而這為數不多的書寫給她帶來了巨大的欣喜和滿足,她覺得這些句子是費留給她的禮物。

    她的痛苦大大地減輕了。

    即使不拿給任何人看,她對自己現在的書寫也已經有把握了。

    到了第五天,寒馬就覺得自己同這位新情人之間已有了默契。

     她坐下來,輕輕地向它招呼一聲,就開始等待。

    一兩分鐘之後,她便聽到了它光臨的腳步,于是她寫下了一個句子。

    緊接着便會有另一個句子來到她的筆下,然後又是第三個、第四個……簡直順利得讓她吃驚。

    就在這時費來電話了。

     “還好吧,寒馬?” “一切都好,費。

    我正在寫作呢,我大大地進步了。

    這是你留給我的禮物。

    ” “太棒了,寒馬!我放心了,今晚可以睡個好覺了。

    晚安,寒馬。

    ” “晚安,費。

    ” 寒馬對着遠處的費微笑了一下,繼續回到桌旁去書寫。

    她發現剛才的電話并沒有打斷她的書寫,這就可見她裡面的這一位是非常有耐心的。

    又寫了一會兒,她就停下來了。

    她滿心都是對費給她來電話的感激。

    費總是這樣,在生活中将她放在第一位……可他現在責任重大,快要當爸爸了,寒馬希望他盡快将他對自己的愛埋葬。

    唉,費啊。

    寒馬用不着特意去想他,他像她心裡的另一位一樣,總在那裡。

    他們兩人,一個在内,一個在外。

    寒馬覺得自己還是幸福的。

    一旦她适應了這種幸福,痛苦就會消失。

    她這樣相信。

     她還沒有将她和費的事告訴小桑。

    她想再等一段時間,等到自己充分平靜下來,并完成這一組短篇小說再說。

    她想讓小桑和黑石做她的小說的最早的讀者。

    一想到這件事,寒馬就心潮起伏。

    那該有多麼美!她當然也要在發表前給費閱讀,那要等到他更為平靜的時候。

    卻原來寫作的幸福不光是寫,還有讓别人閱讀。

    每被閱讀一次就帶來了更多的幸福……那不就像同所有的讀者共寫一本書嗎?于是她想象小桑讀她的作品的情形,模拟她的身份将寫下的作品又讀了一遍。

    她愛上了自己的新作品,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

    這一發現使得她的自信心空前高漲。

     “我能寫小說了,我能一坐下來馬上就寫了!我的新情人總在那裡,對我不棄不離!我該有多麼幸運!”寒馬在心裡歡呼道。

     同費分手後的第十三天,寒馬趁着提早下班的多出的時間又去見了曉越。

     “曉越,您的研究又有進展了吧?” “我在考慮以後同費合作,建立一種高級的文學欣賞傳達模式。

    這需要先确立我們自己的鑒賞美學觀,總結出一些傳達的契機……” 曉越一邊給寒馬倒茶一邊滔滔不絕地說了一大通。

    他不再放不開,也不再緊張了。

    他在說話時不斷地從寒馬的明亮的目光中得到回應,他的心扉便在這目光中一點一點地敞開了。

    寒馬說,曉越的計劃讓她感到極大的鼓舞!在文學傳播,尤其是她這種小衆文學的傳播中,曉越和費的這個環節是最最關鍵的。

    曉越這種锲而不舍的鑽研精神既讓她深受感動也讓她心裡升起希望,因為她也是未來的受益者啊。

    接下去他倆又讨論了一些專業方面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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