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小桑和她的朋友們及父母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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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

    每當思路轉向黑石,就有一股暖意撲面而來。

    到底還是最好的朋友啊,難道不是他給了她最大的支撐嗎?在這一趟旅行中,她不知不覺地變得有點像黑石了,這也是她對自己滿意的地方啊。

     半夜裡小桑起夜時,聽見父母還在房裡說悄悄話。

    他們該有多麼興奮啊。

    這個突然的轉折讓他們擺脫了噩夢,開始了對新的生活的憧憬。

    小桑暗下決心:将來她媽媽到了蒙城後,她一定要努力讓她恢複讀小說的習慣。

     第二天老兩口吃完早飯就上街購物去了。

    小桑一邊收拾屋子一邊感歎:這一個星期過得多麼繁忙,就像一場夢!這三四年,當她一個人在蒙城逍遙快樂之時,父母家裡卻迎來了一場災難,而她毫不知情……如果不是她這一次休假探親,家裡說不定就要出大事了。

    想一想都後怕啊。

    自己都快三十六歲了,讀了那麼多的書,怎麼行事還像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一樣?真差勁!她咬了咬嘴唇。

    她又想,這件事有一個收獲就是,她認識到了黑石的一些特别好的氣質。

    是因為這些氣質,儀叔才說黑石這樣的人不容易遇到吧。

     一會兒慶慶就來了,他送了一隻老母雞過來。

    小桑告訴慶慶昨晚的事,慶慶聽了樂得合不攏嘴。

    姐弟倆一邊做菜一邊提高了嗓門聊天,情緒空前高漲。

     “這是個好兆頭,看來我姐的終身大事也快定下來了。

    ”慶慶突然話鋒一轉。

     “瞎說,迷信!哪有這樣聯想的。

    ”小桑說。

     “傻瓜才會放棄我姐呢,那個人可不傻!” “他是不傻。

    我還有點嫌他太聰明了,太聰明的人難相處啊。

    ” “可不太聰明也不傻的,你又看不上!” “順其自然吧。

    可能很快會有結果,也可能不了了之。

    ” “姐,你太悲觀了。

    一星期内追兩封信來,怎麼會不了了之?” “這個人啊,很難理解的。

    我在他面前常對自己沒有把握。

    ” “姐想得太多。

    我不想那麼多,你們走了後,我就一門心思等你的好消息。

    ” “我盡力而為吧。

    ” 老兩口到了下午才回來,買了幾大包東西,他們說在外面吃了小吃。

    于是準備的中飯改為了晚飯。

    慶慶湊到小桑耳邊說:“他們好幾年沒有一塊上街了呢。

    ” 快吃晚飯時純和羊羊也來了。

    慶慶對羊羊說:“爺爺和姑姑要去南方了。

    你會不會想他們?” 羊羊跑過去撲到爺爺懷裡,大聲嚷嚷:“我不要爺爺走!”然後就哭了。

     純隻好将羊羊拖到廚房裡去了。

     慶慶搖搖頭,說:“她還不習慣别離這種事。

    ” 小桑的爸爸眼圈也紅了,一個勁地叨念:“這小孩,這小孩……” 在餐桌上,一家人的話不多,隻是不停地相互勸菜。

    大家經曆了這些天的大動蕩之後,雖然現在松了一口氣,但那種緊張還沒有完全打消。

    相比之下,隻有小桑一個人更放松,更有把握。

    因為是她帶她爸回到她熟悉的蒙城去,那裡有她的好朋友,沒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大難題。

     “媽,等我爸安頓好了,您就盡快過來吧。

    ”小桑說。

     小桑的媽媽使勁點頭,她一激動就說不出話來。

     “我等着您去參加我們商場裡的讀書會呢。

    爸,我向同事打聽過了,您可以去海員俱樂部打門球。

    很多老年人都在那裡買了年票。

    ”小桑又說。

     “我們一家三口,以後一休假就往蒙城奔!”慶慶說這話時也含着淚。

     吃完了飯,小桑的媽媽又讓小桑的爸爸試穿新衣和新鞋給大家看。

     “沒想到我爸還這麼英俊!瞧這身材,店長一定會樂開了花!”小桑說。

     小桑拍起手來。

    老爸沉着地繞房間走了一圈。

    他身材高大,有點像模特。

     “就是來一兩個小偷,也會被我爸吓走!”慶慶添油加醋地說。

    他又歎了口氣,接着說:“真想跟你們一塊去,看看我爸重新開始工作的樣子。

    ” “别難過,你們以後有的是機會。

    ”小桑安慰弟弟。

     這時羊羊過來了,小桑抱住她親了一下。

    羊羊遲疑地說:“姑姑……” “羊羊要說悄悄話給姑姑聽吧。

    ”小桑将耳朵湊向小女孩。

     “等我們放假了,去南方看爺爺和您。

    ”她用很細小的聲音說。

     “好!說定了,拉鈎!” 小桑終于要攜老爸回蒙城了。

    這一個多星期,他們一家人的情緒像過山車一樣。

    現在終于快要慢慢平和一點了,但她的媽媽和弟弟這邊的焦慮還沒完全消失。

    要等到小桑爸爸傳回平安無事的消息,他倆才會平靜下來。

     臨動身的前一天夜裡,小桑躺在黑暗中向着空中對黑石說了很多話。

    她萬分感激他對于她的無形的幫助,因為正是他的影響阻止了她的性格朝惡劣的方向發展。

    她至今記得她和黑石在她的院子裡的大樹下的那次談話,當時他告訴了她關于他的家庭的變故。

    他為什麼要告訴她那些事?很可能是受到内心湧出的極度的孤獨感的驅使吧。

    儀叔是懂得黑石的,但儀叔畢竟是男人,黑石不好意思在他面前盡情傾訴。

    那天晚上,他感到自己需要一位異性來聽他的傾訴,于是他想起了小桑……但也許那并不是偶然的,而是還包含了一些别的因素?他傾訴了一會兒,覺得自己講完了,就站起來告辭了。

    多麼古怪啊,那時她同他才剛剛重逢不久呢。

    黑石說過她總在他心裡,其實黑石對她來說不也是這樣嗎?如果黑石不來同她重逢,在蒙城這個大城市裡,她和他就會各自像兩葉孤舟一樣在自己的領域裡漂泊。

    促使他倆重逢的人應該是儀叔。

    他在儀叔那裡偶然得知了老同學的情況,于是就想入非非了。

    但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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