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太師府掘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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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事,官差這才前來盤查,忙道:“昨天那客人看着跟叫花子似的,一出手卻是金箔,我便覺着奇怪,心想這金箔隻怕來路不正。

    我這酒肆隻賣了那客人幾碗酒,那客人犯過什麼事,可與我這酒肆沒半點……” 宋慈不等掌櫃把話說完,忽然歸還了金箔,道一聲“叨擾了”,領着許義,徑直離開了青梅酒肆。

     宋慈往北而行,穿過大半個臨安城,最終來到了太學附近的紀家橋。

    紀家橋頭有挑着籮筐賣菜的菜販,宋慈走上前去,左挑右選,挑了一個又白又大的蘿蔔,見一旁還有賣甘蔗的,又去挑了一截甘蔗。

     許義跟在宋慈身邊,瞧得好奇,道:“宋大人,這蘿蔔、甘蔗,是要用來驗什麼?”他見過宋慈驗骨,也見過宋慈驗屍,用到過不少避穢、檢驗之物,但沒有哪一次用到過蘿蔔和甘蔗,還以為宋慈是要買來查驗什麼。

     宋慈摸出錢袋,數出銅錢付給攤販,道:“驗腸胃。

    ” “驗腸胃?”許義不由得一愣。

     “我買回去吃的。

    ”宋慈微微一笑,“你要不要也買些?” 許義這才明白驗腸胃的意思,尴尬一笑:“小的就不用了。

    ”又道,“宋大人,我們現在去哪裡?” “哪裡都不用去。

    ”宋慈手拿蘿蔔,朝不遠處的太學一指,“我查案有些乏,想回去休息了。

    今日有勞許大哥,你也回去好生歇息吧。

    ” 兩人就在紀家橋頭分别,許義回提刑司,宋慈則進入太學,回到了習是齋。

     齋舍中空無一人,劉克莊不在,之前跟随劉克莊去蘇堤的同齋們也都不在。

    此時下午已過了大半,宋慈還沒吃午飯。

    他把甘蔗、蘿蔔放在一旁,生了一爐炭火,燒了一壺水,拿出昨天吃剩的太學饅頭,在爐火旁煨熱。

    他在自己的床鋪坐下,卷了一冊《孟子》在手,一邊啃着太學饅頭,一邊看起了書。

     《孟子》一書,還有《周易》《尚書》《詩經》《中庸》《春秋》《論語》等書,在紹興十三年時,由高宗皇帝和皇後吳氏——也就是後來的太皇太後吳氏——禦筆親書,再命工匠刻在碑石之上,立于太學大成殿後三禮堂之廊庑,喚作太學石經,作為太學的經義教典。

    凡入太學求學的學子,都要跟随太學博士和學正學習這些經義教典,每月一私試,每年一公試,再依三舍法考核升舍。

    宋慈對《孟子》一書極為熟悉,許多篇章從小便能倒背如流,但來到太學後,有真德秀、歐陽嚴語等太學博士授課講義,令他多了不少領悟,有常看常新之感。

    他看一陣書,暗自琢磨一陣,就這麼手不釋卷,一直看到了天色昏黑。

     宋慈瞧了一眼窗外天色,起身點燃燈火,将蘿蔔和甘蔗洗淨切塊,放進湯罐,置于火爐之上,加水慢慢熬煮。

    他坐在火爐旁,一邊烤火,一邊從懷中摸出了錢袋。

    錢袋上有桑榆一針一線繡出來的竹子和蘭草,他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他又伸手入懷,取出一個用紅繩系着千千結的竹哨,那是在前洋街上初遇桑榆時,桑榆親手拿給他的。

    竹哨挨近唇邊,他輕輕地吹了幾聲,聲音清脆悅耳。

    他将竹哨放入錢袋裡,将錢袋重新揣入懷中,輕輕撫了撫胸口,這才重又看起了書。

     不知過了多久,成片的談笑聲伴着腳步聲由遠及近,劉克莊和同齋們終于回來了。

    衆人皆有醉意,想是在外歡飲了一場。

    劉克莊瞧見了宋慈,沒過來搭理,和王丹華彼此扶着,回了自己的床鋪。

    宋慈也沒理會劉克莊,揭開蓋子,看了看湯罐中正熬煮的湯。

    蘿蔔和甘蔗熬煮的湯,喚作沆瀣漿,此時已熬得差不多了。

    他将湯罐從火爐上移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上。

     “今天這場鬥酒真是痛快,武學那幫人,這回總該心服口服了吧。

    ” “不服又能怎樣?他們再敢約我們鬥酒,照樣喝得他們東倒西歪,一個個隻疑桌動要來扶,以手推桌曰‘去’!” “一開始還笑話我們是書呆子,以為我們不能喝酒,結果呢?瓊樓那麼多人圍觀,這回他們武學的臉是丢大了。

    ” “何止臉丢大了,虧得也大啊,整整二十壇的皇都春,酒錢可不便宜……” 劉克莊和同齋們兀自笑談不斷。

    原來之前離開蘇堤後,劉克莊為感謝衆人相助,邀約衆位同齋,還有葉籁、辛鐵柱、趙飛等武學生,同去瓊樓,打算歡飲一場。

    武學與太學自來不睦,趙飛等武學生因上次在瓊樓與劉克莊發生過争執,心中氣還未消,于是在席間公然提出鬥酒,想給劉克莊等太學生一頓難堪。

    劉克莊本就嗜酒,心氣又高,又在宋慈那裡受了氣,不甘示弱,當場答應下來。

    這場武學和太學之間的公開鬥酒,兩邊各出十五個學子,各分十壇皇都春,哪邊先喝完,哪邊便勝出,敗的一方不但要結酒賬,還要向對方躬身行禮,當衆認輸。

    這場鬥酒吸引了瓊樓衆多食客圍觀,連不少路過的行人也被吸引了進來,最終太學這邊先将十壇酒喝盡,武學那邊不但喝得慢了些許,喝醉的學子也更多,好幾個武學生醉得不省人事。

     同齋們談笑不斷,宋慈卻充耳不聞,坐在火爐旁,自行翻看書頁。

    劉克莊将這一幕看在眼中,沖王丹華招了招手。

     王丹華湊近來,劉克莊低聲耳語了幾句。

     王丹華點了點頭,咳嗽兩聲,道:“口好渴啊。

    ”邁着有些虛晃的步子,向擺放水壺的長桌走了過去。

     長桌位于牆角,去那裡要從火爐旁經過。

    經過宋慈身邊時,王丹華故意清了清嗓子,拖長了聲音,大聲道:“書當快意呀讀易盡,客有可人是期不來……”說着去到長桌旁,倒水喝了。

     “書當快意讀易盡,客有可人期不來”,這是“蘇門六學士”之一的陳師道的詩,意思是讀到稱心滿意的書很容易便能讀完,想與意氣相投的朋友見面卻久盼不至。

    宋慈明白王丹華吟這句詩的意思,嘴角微微一抿。

    他将手中的書放在一旁,舀起湯罐中的沆瀣漿嘗了一口,溫熱适中,已不燙嘴。

    他盛了一碗,拉住正要回去的王丹華,将沆瀣漿遞給他,朝劉克莊的方向指了一下。

     王丹華端着這碗沆瀣漿,因酒後步子發虛,險些灑了出來,好不容易才走回劉克莊的身邊。

    劉克莊接過這碗沆瀣漿,一股清甜香氣頓時撲鼻而來。

    甘蔗能化酒,蘿蔔能消食,這沆瀣漿最能解酒。

    他知道這是宋慈親手熬煮的,望着宋慈的身影,心道:“知我者,你個悶葫蘆也,居然知道我會喝酒,提早便熬好了沆瀣漿。

    ”他心中的氣去了大半,将沆瀣漿一飲而盡,片刻之間,醉意消減了不少。

     劉克莊和同齋們又談笑了一陣,見宋慈還是坐在原處看書,終于忍不住了,起身來到宋慈身邊,将手中空碗遞出,道:“要解酒,一碗怎麼夠?” 宋慈什麼話也不說,接過空碗,準備在湯罐裡再盛一碗沆瀣漿。

     “再來一碗也不夠啊,酒入愁腸,要一整罐才夠解。

    ”劉克莊笑着将湯罐整個端了起來,“來來來,惠父兄給大夥兒熬好了解酒湯,都過來喝。

    喂,陸輕侯,寇有功,你兩個還坐着幹嗎,快過來喝酒……不是,喝解酒湯!”說着把湯罐抱給王丹華,讓同齋們分飲。

     劉克莊搬來一隻凳子,在火爐對面坐下,伸手烤了烤火,歎了口氣,道:“可惜了。

    ” 說了這三個字後,劉克莊良久不再說話,隻是一邊搓手,一邊烤火。

     “可惜什麼?”好一陣後,宋慈終于開口。

     劉克莊面露微笑,道:“可惜你今天不在瓊樓,沒能親眼見證我們鬥酒赢了那幫武學生。

    ”一說起這場鬥酒,他頓時神采飛揚,不吐不快,“還記得那趙飛吧?鬥酒之前,他嘴上叫嚣得比誰都厲害,結果一喝起來,三五盞便暈暈乎乎,分不清東西南北了。

    ”哈哈一笑,又道,“不過這幫武學生也算有志氣,輸了便當場認輸,對我們挨個躬身行禮,沒一人抵賴,便連那辛鐵柱,明明沒參與鬥酒,卻也當衆認輸行禮,倒是讓我有些佩服。

    那幫武學生喝醉之後,說起醉話來,都是叫着上陣殺敵,喊着要北伐,複故土。

    倘若朝野上下,人人都是如此,我大宋何愁不能克複中原?” 一想到朝廷偏安一隅的現狀,劉克莊便忍不住搖頭歎氣。

    他拿起鐵鉗子,撥了撥爐中火炭,道:“不說這些了。

    今天在瓊樓鬥酒之時,我遇到了一個人,與你正在查的案子大有關聯,你猜是誰?” 宋慈擡起頭來,看着劉克莊。

     “還記得上回韓㣉來習是齋鬧事時帶的那群家丁嗎?” “記得。

    ” “那群家丁之中,有一人馬臉凸嘴,還是大小眼。

    ” 宋慈當然記得,就在今天下午,他還在南街櫃坊遇到了這個名叫馬墨的馬臉家丁,本想找他查問望湖客邸的事,卻讓他跑掉了。

     “蟲娘點花牌時,那馬臉家丁就跟在韓㣉身邊,我記得他。

    今天我們鬥酒時,他居然也來了瓊樓,在人群中旁觀,被我瞧見了。

    那馬臉家丁因為上次來習是齋鬧事,聽說被韓侂胄趕出了府,後來就沒見他出現在韓㣉身邊。

    可是在那之前,他是一直跟在韓㣉左右的。

    我當時便想,韓㣉包下望湖客邸時,那家丁還跟着韓㣉,隻怕他也在望湖客邸,望湖客邸裡發生過什麼事,聽水房中的血迹是如何來的,說不定他知道。

    我先暗中叫葉籁兄盯住他,鬥酒一結束,立刻叫同齋們一擁而上,将他攔住,不讓他離開。

    ” 劉克莊的這番話,倒是與宋慈見到馬墨時的想法不謀而合。

    宋慈見劉克莊一臉興奮之色,便知道他一定從馬墨那裡獲知了什麼重要線索,道:“後來呢?” “那馬臉家丁被我們十多人圍着,非但不害怕,反而兇悍得緊,話沒說幾句便要往外闖。

    當時我們喝了太多酒,手腳乏力,攔他不住,好在葉籁兄擋住樓梯口,斷了他的去路。

    那馬臉家丁把袖子一卷,與葉籁兄動起了手。

    葉籁兄身在武學,拳腳上絲毫不吃虧。

    那馬臉家丁沒讨着便宜,竟拔出一把匕首,抓了一旁看熱鬧的酒保,拿匕首抵在酒保胸前,威脅葉籁兄讓開。

    這時辛鐵柱出手了。

    那馬臉家丁當初來習是齋鬧事時,辛鐵柱不是也在場,還狠狠教訓過他一頓嗎?辛鐵柱認得他,從側後方挨近,上去便是一拳。

    ”劉克莊說到激動處,忍不住淩空揮了一拳,“這一拳又快又準,打在那馬臉家丁的胳膊肘上,将他匕首打掉不說,還将他半隻胳膊打得擡不起來。

    這位鐵柱兄,當出手便出手,勇武非凡,一舉便救下了酒保,不愧是稼軒公的後人。

    從前我笑話他是武學糙漢,自今往後,我再不取笑他了,若有再犯,宋慈,你便罰我。

    ” 劉克莊一直與辛鐵柱不對付,居然會轉變态度,以兄相稱,大加誇贊,倒是令宋慈頗覺莞爾。

    他道:“罰你什麼?” “就罰我……罰我一月不得沾酒!” “這罰得好,我記下了。

    ”宋慈道,“你接着說。

    ” “我剛才說到哪了?” “那馬臉家丁被辛公子打掉了匕首。

    ” “對,那馬臉家丁在鐵柱兄手底下吃過虧,見了鐵柱兄,便如老鼠見了貓。

    他不敢再動手,樓梯又被葉籁兄堵住,想走走不掉。

    他見窗戶開着,居然翻出窗戶,從二樓上跳了下去,沿街奔逃。

    葉籁兄追出窗戶,沒有跳下地面,而是翻上屋頂,便如飛檐走壁一般,從一處屋頂跳到另一處屋頂,追着那馬臉家丁不放。

    鐵柱兄也追出了瓊樓,在大街上追趕。

    他們二人一上一下,一個身輕如燕,一個如猛虎下山,各有各的不凡身手,真是教我大開眼界。

    他們二人配合得天衣無縫,合力将那馬臉家丁趕入一條狹窄的巷子,葉籁兄在屋頂上搶前一步,躍入那條巷子,擋住去路,鐵柱兄緊跟着追入,兩人一前一後,将那馬臉家丁堵在了巷子裡。

     “那馬臉家丁被葉籁兄和鐵柱兄抓回了瓊樓,我讓他們二人把那馬臉家丁帶進夏清閣,關起門來,盤問望湖客邸的事。

    那馬臉家丁一開始嘴硬,隻說臘月十四那晚望湖客邸遭了賊,韓㣉被偷了一箱子金銀珠寶,賊人在牆壁上留了‘我來也’的名号,除此之外沒發生任何事。

    鐵柱兄不跟他客氣,幾拳下去,打得他鼻青臉腫,他才老實了。

    ” 宋慈聽到這裡,臉色有些不悅。

     “我知道動手打人,逼人開口,你定然看不慣。

    可對付這種惡人,有時就得比他更惡才行。

    那馬臉家丁生怕再挨打,我問什麼便答什麼。

    他自稱叫馬墨,這種人居然以‘墨’字為名,當真是辱沒了這個字。

    他說韓㣉包下望湖客邸那段時間,他一直跟在韓㣉左右,很多事情他都知道。

    他說韓㣉之所以包下望湖客邸,是為了讓一個名叫蟲惜的婢女入住其中。

    我之前以為客邸中那穿彩裙的懷有身孕女子是月娘,原來不是,而是這個蟲惜。

    ” 劉克莊這話,倒是與宋慈今日所查對應上了。

    宋慈略微點了點頭,繼續往下聽。

     “這蟲惜本是服侍韓侂胄的婢女,容貌也生得美,但不知為何,韓侂胄一直對她很是讨厭,倒是韓㣉看上了她,私下暗合,竟緻她懷了孕。

    這蟲惜雖是婢女,卻不是怯懦之人,一定要韓㣉給她名分。

    韓㣉隻是尋一時之歡,又知道韓侂胄讨厭蟲惜,說什麼也不肯給這個名分,任由她留在府上吧,她肚子一天天大起來,此事遲早瞞不過韓侂胄。

    韓㣉便騙蟲惜,說要換個地方好生照顧她,先以她偷東西為由,假意将她趕出府,然後将她安頓在望湖客邸,住在聽水房,又派了家丁和仆人照料飲食起居,名義上是照顧,實則是将她看管了起來。

    韓㣉要她把胎兒打掉,她不肯。

    韓㣉又讓她遠離臨安,去外地把孩子生下來,承諾将來一定好好照顧她母子,給她一輩子榮華富貴,她還是不肯。

    她執意要韓家的名分,弄得韓㣉很是着惱。

     “臘月十四那晚,韓㣉和史寬之招了幾個角妓,在望湖客邸的臨安邸尋歡作樂。

    韓㣉酒後提到蟲惜的事,史寬之便給他出主意,叫他在蟲惜的飯食裡偷偷下打胎藥。

    韓㣉一向性子急,當即照做,派馬墨弄來打胎藥,下在熬好的鲈魚湯裡,說是給蟲惜安胎,親自送去聽水房。

    韓㣉之前還叫蟲惜打胎,這時卻又說安胎,還連夜送去鲈魚湯,那不是此地無銀嗎?蟲惜有所察覺,無論如何不肯喝。

    韓㣉酒勁上來了,對蟲惜用強,逼着她喝。

    兩人争執之時,湯打翻在了地上。

    韓㣉盛怒之下,抓起花口瓶砸在蟲惜的頭上,蟲惜倒地後,他又用手裡碎掉的花口瓶頸,不斷地捅刺蟲惜的肚子,以洩心中憤恨。

     “韓㣉殺害蟲惜的這一幕,卻被一個角妓瞧見了,就是熙春樓的月娘。

    原來韓㣉和史寬之招來的幾個角妓裡,就有這位月娘。

    月娘當時說要去茅廁,卻不知如何走到了聽水房外,連把守西湖邸的幾個家丁都沒發現她。

    她透過窗戶,親眼看見了韓㣉殺人的一幕,吓得叫出了聲,慌慌張張地逃出了望湖客邸。

    韓㣉生怕事情敗露,命馬墨将月娘抓回來。

     “月娘逃出望湖客邸後,沒回城裡熙春樓,而是朝南邊人少的地方跑,想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

    可當時一連下了好幾天的雪,路上到處都是積雪,留下了她的腳印,又趕上月圓之夜,月光很亮,追蹤起來不難。

    馬墨帶着家丁一路追趕,圍着西湖繞了半圈,最終在蘇堤追上了月娘。

    後面逼得月娘落水淹死的事,和之前彌光小和尚講的一樣,你我都是知道的。

    ” “那蟲惜的屍體呢?”宋慈問道。

     “當時我問起蟲惜的屍體,那馬墨一臉為難,又不作聲了,還是鐵柱兄用拳頭幫他開了口。

    ”劉克莊道,“馬墨說那晚逼死月娘後,他回到望湖客邸時,蟲惜的屍體還在聽水房裡。

    韓㣉命他用被子将蟲惜的屍體裹起來,連夜運回韓府,埋在了後花園裡,事後還在埋屍處故意種了一株枇杷樹以掩人耳目。

    他又派人将聽水房中的血迹清理幹淨,買了一個相似的花口瓶擺在原處,以為這樣就能瞞天過海,殊不知房中的血迹早就被你我發現了。

    ” 宋慈眉頭一凝,道:“蟲惜的屍體埋在韓府?” “是啊,韓㣉真可謂膽大包天,居然把屍體埋在自家府上。

    ”劉克莊道,“不過這處置手段也算高明,試問誰能想到有人會把屍體埋在自己家裡,更别說那是韓府,即便有此懷疑,誰又敢去韓府動土,你說是不是?” 宋慈聽完這番轉述,算是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可他對這番講述頗為起疑,畢竟這隻是馬墨的一面之詞,不可輕信,問道:“馬墨現在何處?” “我請葉籁兄和鐵柱兄相助,先将馬墨帶回武學看管一夜,明天再說怎麼處置他。

    我還沒想好處置之法,你說說,怎生處置他是好?” “馬墨所說之事牽連重大,我這便去武學,将馬墨押去提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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