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紅蠍子演釋殺機

關燈
“你們不想玩了麼?也好,在散局之前,我們不妨先做個遊戲,在遊戲裡輸了的人,便必須留下來和我做個最後了斷--” 駱幹兩口子全直着眼僵視君不悔,形态裡充滿了悸懼驚疑,他們不相信君不悔會懷有任何善意,他們認為君不悔也和他們曾經對别人玩過的把戲一樣,隻不過在貓逗耗子罷了,早晚不免一口吞下! 殺慣人的人,也知道生命的可貴,也知道自我的憐憫,并不是個個豁得出去,因為殺人的人,殺的是别人,相似的光景臨到自己頭上,感受就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了! 正在“嗚”“嗚”出聲的莫同生,蓦然從泥地上擡起頭來,竟是眼眶紅腫,滿面灰污,他歪斜着嘴巴,拉着那等如喪考妣的長腔,帶着哭調道。

     “殺人不過頭點地啊……君不悔,我們也都是有名有姓的角色,你想怎麼着,無妨抖明了,可不作興陰着糟塌人……” 君不悔淡漠的道: “你們三個,聽我的号令,我喊一、二、三,三位拔腳就跑,那落在最後的一個,即是與我做了斷的人,這樣辦,夠得上寬宏大量了吧?三位在作踐别人的時候,隻怕萬萬沒有如此慈悲過……” 上下牙齒磕擊了幾下,莫同生擤了把鼻涕,呐呐的道: “你,你說的遊戲,就是……就是這個遊戲?” 君不悔高聲道: “還是想換一種玩法?” 偷觑了旁邊的“駱馬鴛鴦”一眼,莫同生立時有了計較--當一個人處在鬥志俱失,心懷怯懼的情況裡,是極難在神色問掩遮得住的,現在,駱幹兩口子便正是這副德性,任憑他夫妻平素如何個狂妄歹毒法,眼下也早破了膽、灰了念,往常他們吃定的莫同生,此一刻卻都是一樣的狗熊,誰也高不過誰一頭去,因此莫同生認為可以代表他們發言: “不,不,就這麼辦,就這麼辦吧……但,君不悔,你可得說話算話,不能在背後抽冷子下毒手,玩那傷天害理的勾當……” 臉色一沉,君不悔重重的道: “放屁,我哪似你們這般下作!” 挨了罵,莫同生卻暗裡舒了口氣,不由急切的道: “是,是,君不悔,就請你發号施令吧。

    ” 駱于是滿頭冷汗,呼吸急促,他的渾家馬秀芬也額浮青筋,雙目圓睜,唇角肌肉連續不斷的痙攣着,而莫同生,早已前弓後箭,擺出一副起跑的架勢,場面在緊張中帶着幾分令人發噱的意味。

     于是,君不悔閑閑的開了口: 駱幹全身的關節輕輕“咯崩”作響,上身微仰,馬秀芬則身形半轉,雙臂拉開,夫妻二人彼此間連望都沒對望一眼,莫同生則幹脆在悄悄移動腳步了。

     君不悔心裡在笑,表面上卻一派漠然,他緩緩的吐出下一個數字: 先是馬秀芬對準了她想要逃竄的方向,原式半蹲--模樣實在不甚雅觀;駱幹的兩腿已經在微微撐彈,并屏息吸氣,莫同生這時卻已慢慢溜出了好幾步遠。

    突然間,君不悔石破天驚的斷喝: “三!” 隻見駱幹猛的彈躍而起,淩空七個斤鬥已翻出五丈之外,馬秀芬雙臂暴揮,斜掠而出,莫同生連奔帶沖,簡直恨爹娘少生兩條腿--三個人就以各種不同的姿态,極盡翻滾騰蹿之能事,醜态百出,逃命而去! 望着那三條狼奔豕突、漸去漸遠的身影,君不悔不禁頗生感觸,難道說,這就是真情?江湖歲月,與一般社稷的村民們所過的日子其實沒有什麼不同,一樣的有着喜怒哀樂,有着恩怨情仇,也一樣的表現慨慷赴難、顯示着畏死貪生…… 當然,他不會去追殺逃走的那三個人,這乃是他放生的手段而已,殊不論人家對他是否如此厚道,隻要自己良心得安,亦就不必過于計較了。

     現在,他盤算着,應該可以用點幹糧了吧?
0.05487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