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明火暗槍齊上陣

關燈
君不悔瞅着這位既不慈目,亦非善眉的出家人,慢吞吞的道: “大師父,你可是要替尚前輩頂下這一陣?” 哪伏虎和尚喉嚨轟轟作響,說話聲音宛如響起連串的悶雷: “正是,欲往極樂,何須在乎由誰超渡?” 君不悔微微一笑: “大師父說得有理,便請大師父賜招吧!” 花瘦影叫了起來: “又待重施故技、又想用車輪戰?他娘便是君小友答應,我姓花的也不答應,轉彎抹角就待讨便宜,天下哪有這等的美事?” 說着,他有意無意的瞟了旁邊顧乞一眼,接着貶喝: “這勞逸麼,總得平均一下才是,閑得慌與熬得苦都不是辦法,顧老兄,你說對不對呀?” 顧乞哼了一聲,心裡老大不是滋味,卻不得不挺身而出: “用不着花兄費神,本來這一場我就打算上去松散松散,隻是人家指名叫陣,我不便越俎代庖,強行出頭罷了,既趟了這灣混水,豈有猶豫不前的道理?” 顧乞的話,一半是真,一半是假,主要在于對方指名挑戰的角色君不悔,他樂得裝聾作啞,窩在一邊看戲,在下意識裡,他認為“栖鳳山”的人固乃仇敵,同樣的,君不悔亦不算朋友,誰死誰活,皆不關痛癢,最好是兩敗俱傷,通通死光死絕,才叫稱心如意,此來助陣,他是幫着方夢龍承當的,隻要不牽連方夢龍,隔山觀虎鬥又有何不可?然而花瘦影偏偏看不過去,明着暗裡将了他這一軍,心中雖然惱恨姓花的壞了他的如意算盤,面子上卻不能不撐,那股子拐扭勁就甭提啦!伏虎和尚瞪着顧乞,左手上的純鋼念珠數得“誇”“誇”聲響,沉沉渾渾的道: “你來應卯?”顧乞聞言之下,越發有氣,他眼珠子一翻,重重的道: “别在那裡人五人六像他奶奶真的一樣,我來應卯?說不準我來送你修成正果,得道飛升,娘的,擺什麼臭架勢!” 伏虎和尚卻不愠不怒,隻是冷淡的道: “出家人不作興潛越之舉,這位施主,貧憎端等你出手了!” 顧乞右手伸擡,袍袖滑落至臂彎,于是,他縛系于時側的“缺月刀”便亮了出來,金光堆燦如故,仍是那麼巧緻,那麼纖細,那麼透着殺氣! 突兀間,言明不作興僭越的伏虎和尚跨進一步,左手上的純鋼念珠“嘩啦啦”暴響,兜頭斜砸顧乞,同一時間。

    方便鏟由下往上挑戮,鏟刃盡掀,宛如挑起一蓬晶雪! 顧乞大罵一聲,身形側滾,卻在側滾的一刹彈高七尺,“缺月刀”灑出一溜星芒,而星芒尚在凝形未散,他已倏然穿舞騰旋,三十九刀分做三十九個不同的角度暴刺敵人! 方便鏟“呼轟”掄展,布成一團一團密密回轉的光環,空氣在光環的周遭湧蕩流擠,潑出陣陣奇異的呼嘯聲,顧乞刀似雷閃,銳疾若失,卻竟然穿不透伏虎和尚這渾厚的光環;刀随身轉,他聚而掠出兩丈之外,伏虎和尚并不迫趕,抖手一揮,一枚純鋼念珠已循迹射去-- 這隻是一枚念珠,但是,念珠破空的速度卻非常驚人,僅見念珠出自伏虎和尚之手,即已超越顧乞前面,比顧乞更早的到達他預定的落腳點,因此看上去不是念珠追襲顧乞,而是顧乞追撞念珠! 急掠的身形猝向下沉,顧乞拼力挫腰塌肩,“缺月刀”從左腋下飛挑,“當”的一聲火花四濺,堪堪将臨頭的那枚念珠磕開,腳尖沾地,業已一身冷汗! 這伏虎和尚除了外貌狩猛魁偉,其他實在看不出有什麼特殊之處,但露了這一手,卻不由不使人刮目相看,憑顧乞的本事,竟亦被他弄得這般手忙腳亂,險險便遭了個大難堪,和尚的修為,恐怕就不隻一眼眼了。

     方夢龍望了望花瘦影,花瘦影兩手一攤,壓着嗓門拿言語: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能以鬥量,夢龍,這秃驢居然懷有這麼一身好功夫,委實出乎意料,半路上殺出這麼個程交金來,顧老乞可有得消受啦!”。

     方夢龍面色凝重的低聲道: “我們要多注意場中變化,随時打接應,萬萬不能讓老顧栽斤鬥!” 不帶笑的一笑,花瘦影道: “我總盡力就是,顧老乞猴在一邊,打譜揀個柿子捏,這一下好,撞正大闆,偏叫他碰上個棘手的貨,吃不完,兜着走哪!” 方夢龍沒有作聲,心裡卻有數得很,花瘦影與顧乞雖然都和他是過命的交情,幾十年的老兄弟,但他們兩人之間來往卻淡,彼此格格不入,平時裡就各自看不慣對方,這一下,花瘦影有幸災樂禍的味道,也算是一種直覺上的報複吧。

     場中,顧乞仍采取快攻快打的戰術,刀揮刀舞,縱橫如電光石火,身形飛騰遊走,掠閃若飚;伏虎和尚卻穩紮穩打,隻做着幅度極小的移動,方便鏟仿佛長槍大戟,指顧之間,雲湧風生,方圓尋丈之内,幾乎全是威力籠罩的範圍! 雙方這一場鏖戰,極快便過了五十餘招,一邊是團團打轉,一邊是泰山不動,形勢發展下去,對誰有利,對誰不利,乃是可以想見之事,顧乞如今不但是頭冒冷汗,更是熱汗透衣,他不禁越鬥越火越氣,心神浮動問,刀法招式就更顯得散亂了,方夢龍不禁連連搖頭。

     十分憂慮的湊近花瘦影耳邊: “老顧今天相當失常,這樣弄下去,早晚要落敗,瘦影,我們得把緊點,千萬别叫老顧吃虧大大,那伏虎和尚逮着機會待下重手了!” 花瘦影目光凝聚,輕輕的道: “别的不怕,就怕這秃驢抽冷子賣弄他的念珠,他投擲那玩意的手法頗為怪道,不僅快,且難以預防,夢龍,但願顧老乞反應早,我們來得及--” 對面,尚剛也在向龔棄色不停咕哝着什麼,兩個人全面有得色,眉舒目展間,似乎專等着伏虎和尚旗開得勝,替他們去除一口鳥氣了! 就在此際,顧乞揮刀成束,鬥然間二十一刀化成
0.06411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