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江湖恩怨何時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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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了。

     怔怔的凝注君不悔,方若麗的雙瞳中仿佛迷漾着一層水霧,一層意義錯雜、情态悠忽的水霧,好半晌,她才神色落寞的道: “你--準備幾時走?” 君不悔暗裡一激靈。

    趕忙坐正了身子,道: “等一下便上路,事不宜遲,早早趕到你家,也好叫你多寬一份心。

    ” 方若麗戚然道: “好想跟你一起回去,君大哥,盛家老小雖然都對我不錯,到底不是自己的家,住久了不習慣,尤其心裡擔着事,更加日夜恍惚,做什麼也提不起精神來,這樣的辰光,實在太空虛、太可怕……” 君不悔呵慰着道: “這隻是令尊的權宜之計,不會讓你在外面耽太久的,小麗,你要多忍耐,非常之時,就要以非常的毅力去承受,你該想到今尊,他的處境,不是比你更要艱苦難挨?” 方若麗低聲一歎: “從小,爹就教我練武,隻恨我興趣不大,沒把心思全放在功夫上面,學到今天,僅隻練成個半調子,上不上,下不下,進不能克敵,退無以保身,還替爹憑添了累贅,早知如此,以前幹脆不去練那勞什子武功,也強似現在高低摸不着邊際!” 君不悔笑了: “女兒家嘛,本來便不是習武的适當材料,嬌柔端莊的大姑娘,卻揮拳擡腿,舞刀掄棒的實在也不甚雅觀,令尊教你功夫,可能隻為使你強身自衛之用,沒巴望你去沖鋒陷陣,拔旗奪魁-- 形态中流露着那樣的了解與關懷,君不悔又接着道: “小麗,别再自怨自艾了,那邊的事,有令尊、有我在、不必你去操心,一待艱險過去,我馬上就會有消息給你,好好待在盛家,就算你幫了忙啦!” 方若麗殷盼的道: “不止給我消息而已,君大哥,我要你親自來盛家接我!” 君不悔尴尬的道: “但,但是盛向橋那一家子人對我可不大友善,再說,你曾在他們跟前幫我講過話,表面上卻裝做互不相識,一旦這種關系揭開,會不會影響他們對你的觀感?” 方若麗哼了一聲: “我才不管他們對我觀感如何,我隻要你來接我回家,要是你不願進門,隻在外面叫人傳報一聲,我就會連蹦帶跳的跑出來了!” 君不悔笑道: “這樣一來,你原來仗義執言的超然立場,就會一下子變得不超然啦!” 唇角微撇,方若麗道: “誰在乎這些?随他們怎麼去嘀咕吧。

    ” 搓着雙手,君不悔沉緩的道。

     “好,就這麼說定,假如我能來接你,一定會親自前來--”瞪着眼,方若麗怔怔的道: “這是怎麼說?假如你能來接我?君大哥,為什麼還有‘假如’?” 君不悔老老實實的道: “上陣搏殺,誰也沒有絕對的把握,小麗,龔棄色那一幫人,亦非省油之燈,這次存心反撲,必是有備而來,我不敢說穩操勝算,唯有盡力抗拮,萬一發生什麼意外,即使想來接你,也怕力不從了……” 心腔子猛然收縮,方若麗驚悸的道: “不,君大哥,你一定不會發生意外,你一定能占上風,答應我,君大哥,你要好生保重自己,珍惜自己,你要來接我回家……” 有一份契合在無形中嵌接于君不悔的靈魄深處,這份契合的另一邊來自方若麗情感的投注,兩個人都沒有進一層叙說什麼,但彼此卻有不在言傳的靈犀相通,意念交流,一時之間,他們覺得雙方是如此接近,如此摯知,似水滲乳,融彙得那麼自然均勻,緊密得渾為一體了。

     于是,君不悔先行離去,當他壯實的背影消逝于廢園之外,方若麗獨自默坐不動,水蒙蒙的雙瞳凝視着君不悔隐沒的方向竟是有恁般依依的失落情懷。

     方夢龍深深的看着坐在對面的君不悔,内心感觸良多--君不悔的突兀回來,委實令他大為意外,比意外更深镌的卻是那股安慰、那股喜悅;眼前的光景,正是風雨如晦,危機重重,正是強敵壓境,草水皆兵的險要關頭,他的多少戚友臨難退縮,多少相交借故而遁,君不悔卻在曆經災劫之後專程趕返,共赴艱險,這種道義,這等情操,又是何等豪放超凡?俗語說,疾風知勁草,患難現親疏,君不悔的作為,豈止是一株勁草,又豈止是一顆赤心而已? 端起茶幾上的茶杯,方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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