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恩怨糾纏難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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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了若指掌,更深悉所擅長短;憑任浩的造詣,決計調教不了你這樣一個徒弟來,原先我隻是猜測你個人的資質禀賦或有異人之處、待我目睹你的刀法,查看過你的配刀,才斷定你是另有師承!” 君不悔微現窘迫的道: “伯父,任浩是家師決沒有錯,不過我現在的刀法,是我大叔另外傳授的……”, 雙目驟睜,方夢龍急促的道: “你大叔?你大叔是不是叫吉百瑞?‘大天刃’吉百瑞?” 君不悔略感意外: “正是吉大叔,伯父,你老認得我吉大叔呀?” 忽然發出一陣帶有哭音的慘笑,方夢龍的嗓音顫抖: “我認得他,我當然認得他,即使他化成了灰,我也能一點一點的将他挑揀出來;一個人如何忘得了殘其軀體,毀其聲譽,更嚴重損傷他自信自尊的不世之仇?忘不了,任是誰也忘不了!” 怔愕半晌,君不悔懾窒于方夢龍的悲憤槍激情懷,禁不住說話帶着結巴: “怕--伯父,你,你是說,呃,說我吉大叔和伯父有仇?” 方夢龍坐直了上半身,眼下的肌肉抽搐,雙頰顫動,嘶着聲道: “不錯,他是和我有仇,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我的一條右腿,便是被他生生斬斷,我的半世英名,由而付諸流水,這些痛苦與屈辱,無時無刻不在啃噬我的心,侵蝕我的靈魂,午夜夢回,腦中所現和眼底所映,盡是吉百瑞那張獰笑的醜臉,那把血淋淋的傲爺刀……” 吸了口涼氣,君不侮艱辛的道: “刀沒有罪,伯父,它總是配合主人的心意行事,而它當年的主人,如今也垂垂老矣,不複英壯之時的傲岸剛烈,歲月能以消情磨志,伯父又何苦如此刻骨難忘?” 方夢龍冷厲的一笑: “我為何如此刻骨難忘?道理非常簡單,因為失掉一條腿的人是我,因為遭到身心折磨的也是我,傷害者與被傷害者之間,感受截然不同,你能忘懷,吉百瑞能忘懷,我卻永遠難以寬釋!” 方若麗走到父親身邊,輕輕蹲下,伸出雙手按撫着父親的手,她發覺這隻手好冷好冰,透着汗濕,微微顫抖;她仰起臉兒,眸瞳中淚光隐隐: “爹,女兒知道爹的痛楚,明白爹的怨志,但爹啊,這到底是好些年前的事了,自從爹受傷退隐,不問世事以來,我們的日子不是過得很平靜,也很安逸嗎?再沒有血腥的争紛,再沒有煩心的苦腦,爹的情緒已逐漸穩定,想法越見開朗,為什麼--爹,你老人家又待鑽回牛角尖,這樣的擺不脫、放不下?” 方夢龍喘息着道: “因為我恨,小麗,我恨啊……我恨吉百瑞,恨他的傲爺刀!” 合攏父親的那隻手到自己的掌心,方若麗低柔的道: “記得爹一再說過,江湖上爾虞我詐,武林中奸狡互見,純粹是一個弱肉強食,鈎心鬥角的黑暗世界,爹也說過隻有妻女血親才是爹的安慰,隻有這個家才是爹全部的心靈寄托,爹,娘和女兒就在爹的眼前,爹就在家裡,又何苦再去争一時的意氣,掀揭已經長合的傷疤?” 方夢龍沉默了一會,才暗啞的道: “小麗,直到今天,我仍記得吉百瑞的刀鋒切斬我左腿時的感覺,那一刹間并不很痛,僅覺得肌骨一陣冰涼,身子好像突然失去重心,體内的熱力猝而宣洩一空,人似乎在雲端飄蕩,兩眼看出也炫花一片,卻是血紅的斑赤的一片,在我暈絕的瞬息之前,吉百瑞獰厲自得的醜臉已深深印人我的眼底,刻在我的腦際,每一回思,清晰如昨……小麗,使刀的人敗在刀下,強者受挫于強者,這樣的凄楚怨恨,不是你如今的年紀能以體悟的……” 床上,君不悔怯怯的接話: “怕父,我,我能體悟……” 重重一哼,方夢龍道: “你不是我,如何體悟?” 君不悔嗫嚅着道: “我……我也有過類似的遭遇,雖然體肢未損,卻幾乎碎了心……” 方夢龍定定的望着君不悔、道: “你真也有過這樣的絕望沮喪的經驗?” 點點頭,君不悔懇切的道: “我沒有理由騙你,伯父。

    ” 方夢龍的形色稍稍緩和了些,他似乎想追問君不悔那次“經驗”的内容,略一猶豫卻又改了口: “小友,你那大叔吉百瑞目下境況如何?” 君不悔黯然道: “很慘,老境頗為凄涼,至少比不上伯父的豐衣足食,生活無憂……令媛說得對,隻有身邊的親人,和樂的家庭才是真實不變的,江湖風雲,如同鏡花水月,玄虛得很,壓根不值追回流戀……” 方夢龍懷疑的道: “你是故意說給我聽的吧?吉百瑞刀流如魔,修為深不可測,在他傷我之時,功藝名聲正如中天之日,渲赫天下,不可一世,而且據我所知,他私囊甚豐,又怎可能落到此等悲慘地步?” 君不悔強顔笑道: “還乞伯父見諒,有關吉大叔的情形,我隻能說到這裡,但卻句句是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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