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等着吃雞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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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瞅着周麻子那雙腳正朝裡移動。

     别看這片野鋪茅店,出菜還真葉決,也僅是至香功夫,一夥人叫的酒菜全已熱騰騰的端上桌面,壺裡的老黃酒,敢情都燙過了。

     吃喝總是令人開懷的,尤其這些江湖漢子一旦面臨醇酒熱食,更乃風卷殘雲,狼吞虎咽;大寒天,口腹之欲不覺得會冒旺,衆人吃相,便越發不甚講究,君不悔悄悄注意着管瑤仙,這位二姑奶奶進食的模樣卻相當文雅細緻,輕咬慢嚼,不帶絲毫魯急之态,與她平時的火辣盛氣竟截然不同。

     君不悔在想,這樣的舉止才像個女人,可惜管瑤仙不可能老在用膳,一朝離開飯桌,那股子淩厲勁兒,就又有得大家消受的了。

     老苗在桌下輕輕踢了君不悔一腳,低聲道: “快吃,别瞎琢磨,隻要二小姐一吃完,說走就得走,誰填不飽肚皮誰自認倒黴……” 君不悔壓着嗓門道: “這,也是規矩?” 瞪了君不悔一眼,老苗把半盅酒仰起脖子喝幹:“少說俏皮話,兄弟,被二小姐聽了去,順手就會賞你兩記耳光,她生平最恨人家賣弄嘴把式,她說那叫什麼來着?……嘔,對了,叫輕佻!” 又暗裡瞄瞄管瑤仙,君不悔内心歎着氣,這麼個标緻娘們,再怎麼說也不該恁般霸道,她是用什麼法子立下如此威嚴,管得這些大男人一個個低三下四、凜若寒蟬?在這位女暴君手下一讨口飯吃,亦未免讨得太辛苦了。

     現在,管瑤仙大概是吃好了,她放下碗筷,正用一條桃粉色的絲中輕抹嘴角,那張臉蛋也浮現着少見的朱酡,白裡透紅,嬌豔得怪惹眼的。

     君不悔趕緊将手上半隻肉包了寒進口裡,那邊廂已聽到管瑤仙在交代:“呂剛,去把帳結了,大夥立即上路,入黑之前必須趕到臨餘鎮,今晚就在臨餘鎮歇宿!” 呂剛嘴裡鼓着吃食,卻也隻有急忙站起,一面咿晤回應,邊狗蹶屁股般小跑過去,找周麻子結帳。

     管瑤仙揚着臉兒,不知是沖着誰在說話: “漂車可以先推出去了!” 聞聲之下,老苗急急如律令,扯起君不悔一隻胳膊就朝外走,有個較為機伶的店夥計早已掀起厚重的棉簾,順手把門也給推了開來。

     門一開,冷風和着雪花便朝屋裡灌,剛吃完一頓熱飯,撲面兜上這一陣寒氣,就活脫捧了一把冰碴子塞進心窩裡,君不悔與老苗都不禁連打幾個哆嗦,兩人合力把那輛雙杠雙輪車推出門外。

     君不悔扶穩車杠,單手塞緊自家頸間那條綢圍脖,吸一口氣,舌頭都凍得發麻: “真是老天不憐苦命人,又飄雪了……老苗,那臨餘鎮,離着這兒有多遠哪?” 老苗鼻嘴都噴着白霧,轉過頭來道: “六七十裡路吧,平日裡腳程加緊一點,盡可趕到,但逢上這種鬼天氣――” 突兀間,老苗噎住了沒有說完的話尾,直眨巴着眼睛往君不悔後面看,君不悔覺得奇怪,也急忙扭頭瞧去――風雪交織中,三丈外一字站立着四個人,四個無聲無息、全穿着一式白袍、戴着一色白熊皮護耳帽的人! 那四個人從頭到腳是一片素白,站在白皚皚的雪地上,立于缤紛飛舞的雪花間,更是泥塑木雕般半聲不響,要不仔細瞧,還真個不易察覺,而看情形,這四位仁兄,好像已經待在那兒好一陣子了,這種天候,這等嚴寒法,他們莫不成全犯了瘋癫! 舐舐嘴唇,君不悔搖頭道: “乖乖,那可是四個大活人哩,寒天凍地的,他們倒有好興緻出來看光景……” 老苗的神色卻緊張起來,他低促的道: “隻怕沒這麼簡單,此中恐有蹊跷!” 門裡,胡英仰着他的那隻朝天鼻大步走出,老苗立時趨前低語數句,胡英的形态也馬上露出慎戒,雙手急速交擊,“啪”“啪”聲裡,已将其他各人召出。

     管瑤仙的反應相當鎮定,一雙丹鳳眼冷峻的掃過那四名怪客,邊淡然自若的下令:“解馬,起镖,我們上道。

    ” 君不悔望了老苗一眼,正待出力推車,那四個白袍人已仿佛空中的飄雪般随風移近,不帶絲毫聲息的攔阻了去路。

     老苗的表情僵硬,臉色泛青,聲音從牙縫中冒出:“兄弟小心,是那話兒來了……” 君不悔知道的卻不怎麼怕,他的好奇心甚至超過了應有的窒迫感,他端詳着來近的四個白袍人,居然欠身哈腰打了個招呼。

     對方自是不理會他,四個人的八隻眼睛隻注視着一個焦點一一管瑤仙;那八隻眼睛,不但炯亮如電,更且尖利得似能透人肺腑! 于是,管瑤仙向前走了兩步,斜脫着那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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