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小牛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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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送到屠夫那兒劃得來?”“小牛的位置不對,要是大塊頭的母牛,把小牛的頭掉過來就是了,這頭母牛可沒什麼指望。

    ” 當然,我可以用肢解法接生,就是用鐵絲套上小牛脖子,把頭取下來。

    那種接生法的結果老是地上堆滿了頭呀腿呀内髒呀等等。

    教你各種肢解小牛的方法的教科書多得是。

     可是這些方法對我現在一點兒用也沒有,因為這頭小牛還活着。

    有一次我伸得最遠的時候,手指碰到了小牛的嘴,感到一條小舌頭舔了我一下。

    這實在是出乎意料之外,通常這種位置的胎牛都早已死了,是因為頸骨受了陣痛收縮的大壓力窒息而死的。

    可是這頭小牛是活的,它得活着出來。

     我走到水桶邊,水又冷又有血。

    把手臂用肥皂再塗一遍。

    重新躺下來,粗糙的地面把我的胸壓得好痛。

    用腳抵住石頭縫,把汗從眼睛上搖下來,第一百次把手臂擠進母牛的身體裡,先是小牛的腿,像砂紙似的刮我的肉,然後摸到了脖子、耳朵、臉,我朝着下巴的方向摸過去,那個下巴成了我現在生命中惟一的目标了。

     真是不可思議,我已經這麼工作了兩小時了,一心想把繩圈套上那個下巴。

    别的辦法我都試過了,推它的腿,輕輕拖住眼眶上面的皮……最後我還是得回到繩圈的辦法上來。

     這回接生從頭到尾都很糟糕。

    農夫丁先生,是個沉默憂郁的高個子,很少開口,好像老是在準備倒黴,他兒子也是個沉默憂郁的高個子,兩個人都在看着我,好像越來越發愁的樣子。

     最糟的是他家叔叔,我剛進牛欄的時候,就很意外地看到一個小個子老頭兒,戴了頂小帽兒,挺安逸地坐在一堆稻草上。

    他一面裝煙鬥,一面很明顯地在等着好戲上場。

     “喂,小夥子,我是丁先生的兄弟,”他用他那西邊人的鼻音喊着,“我在李斯村那邊種田。

    ” 我放下我的儀器,點點頭:“您好?我是哈利。

    ”老頭兒挺精明地把我打量一番:“我的獸醫是布先生,你總聽說過他吧?人人都知道他,了不起,接生小牛更是拿手,我從沒見他垮過台。

    ” 我隻好笑笑。

    随便什麼别的時候,我都會很高興聽到别人對我同行的贊美,不過,不是現在。

    事實上,老頭兒的話弄得我很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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