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殺人(坂口安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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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身就十分牽強。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非常“怪異”的事情。

    出事的那天早上,名叫貴子的女傭,收到了一封快信,說是“母親病危,望速歸”。

    是早上七點鐘寄到的,貴子則是在九點鐘左右出門。

    貴子的家,在坐火車也需要三小時才到的地方。

    她回到家裡一看,發現母親身體好好的,家裡也沒人寫過這樣的快信。

     那封快信,明美小姐與木曾英介也看到過,據說字寫得很難看。

    貴子說是将信扔在自己的房間裡後出去的,可後來去她房間找,卻怎麼也找不到。

     就間接證據而言,這一條可說是最最離奇的了,可即便如此,也還是不能作為他殺的證據,但可以據此認為兇手覺得女傭在場有諸多不便。

    可為什麼會覺得諸多不便呢?大家就全然摸不着頭腦了。

     與此同時,主張他殺的法醫還說過這樣的話:“神田兵太郎最後的生存時間是在十二點零五分到十二點十分之間。

    因為無論是從屍體狀況還是解剖結果來看,都表明他不可能在此時間點之後仍存活着。

    而十二點零五分與十二點十分之間,竟有兩次從外面打來的電話,這也可以理解為是兇手所安排的吧。

    ” 這話的言外之意是,神田兵太郎是在十二點零五分與十二點十分之間有電話打進來的時間段裡被射殺的,所以這兩個電話是殺人計劃的一部分。

     可是,除了安川久子,再也沒有第二個人聽到電話聲。

    雖說是因為沒人接,安川久子才去接的,可要是将電話打進來的時間假定在十二點零五分與十二點十分之間,那麼至少第二個電話的鈴聲響起來時,木曾英介是有可能聽到的。

     明美小姐與文作走到大門口時,正好聽到正午的汽笛。

    兩人在下山途中與木曾擦肩而過。

    這一段路程大約兩分鐘。

    木曾推着自行車上坡,可即便這樣,走到家裡也頂多隻需三四分鐘吧。

     電話裝在大客廳靠近廚房的位置,因此,一般而言,在廚房門口劈柴的木曾英介應該聽得到電話鈴聲。

     “我是按照正常速度推着自行車上坡的。

    根據在神社前聽到汽笛聲這一點來判斷,到達廚房門口估計是在十二點零五分或零六分吧。

    可是,我在搬柴、劈柴的時候,是聽不到電話鈴聲的。

    你們現在是事先知道有電話打進來,内心有所期待,所以才聽得到,與我劈柴時的情況不一樣。

    ”木曾英介對去實地驗證的人們如此說道。

     這時,明美小姐“啊——”地驚呼一聲,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盯着木曾的臉說:“我說,木曾,那麼長時間的電話鈴,還響了兩次,老師為什麼不出來接呢?他不是最讨厭電話鈴響得時間長的嗎?我們在的時候,隻要電話鈴響過三遍,他就會勃然大怒,大喊大叫的。

    要不就自己沖出來,拿起聽筒來。

    ” 木曾極不耐煩似的回答道:“說到聲音,也是挺怪的。

    那會兒為什麼會開着收音機,我可不知道。

    不過我知道老師聽收音機,主要是聽體育節目和新聞,其他時間段裡,就和家裡沒有收音機一個樣。

    當然了,說不定心血來潮時也聽一些别的。

    那天或許就是‘心血來潮’了亦未可知。

    反正,這也是那天的‘異常’之一吧。

    ” 根據明美小姐的記憶,那收音機,是神田老師開始練習空手道的時候打開的。

    而根據文作的記憶,從他到那裡起,一直到他離開那裡為止,收音機一直是開着的。

    反正不記得有誰去關掉後又打開。

     木曾說:“要是在平時,我會進屋去把收音機關掉,可那天聽說安川小姐在,心想興許有必要這麼開着,所以才沒多管閑事。

    盡管知道收音機開着,也沒有關掉。

    因為這本身就是異常事态嘛。

    ” 這裡又多了一處“異常”,不過還是不能當作他殺的證據。

    剩下的問題,就是那柄手槍是誰的了。

    因為明美小姐和木曾都不知道神田兵太郎持有槍支。

     “老師寝室裡所有的抽屜、壁櫥深處,我都了如指掌。

    就連老師本人不知道的角落我也了解得一清二楚。

    我可以肯定,這把槍不是我們的。

    ”明美小姐說得斬釘截鐵。

    可是,沒有能證明這話的證據。

     雖說警察當局尚無定論,可各家報紙卻像串通好了似的,死咬着他殺嫌疑不放。

    并且,自殺也好,他殺也罷,安川久子沒聽到槍聲總是不合常理的。

    如果是他殺的話,兇手或許會在掩蓋槍聲上做些手腳,可要是自殺的話,就不可能做什麼手腳了。

    因此,他們都将安川久子沒聽到槍聲當作他殺的證據。

    而話裡話外的,似乎已經認定安川久子就是殺人兇手了。

     “混蛋!就算是他殺,兇手也不會是安川久子。

    ” 每當讀到這類報道,文作就感到氣不打一處來。

    可是,就憑他那兩下子,想破了腦袋也無法證明久子清白。

     于是,他決定去拜訪一下老朋友巨勢博士,聽一聽他的意見。

    他們兩人以前都是文學青年,還一起辦過同人雜志。

     “我就知道你差不多該來了。

    因為就你這顆腦袋瓜,是怎麼也對付不了的。

    ” 巨勢博士心情很好地将文作迎入屋裡。

     “坐吧。

    為了等你來訪,我已經把東京所有報紙上關于該事件的報道都做了剪報。

    各家報社像是串通好了似的,都漏掉了一些事情。

    你們的報紙尤其過分,似乎對你的證言過于信以為真了。

    ” “理所當然,因為那些都是我在現場親眼所見的呀。

    ” 見文作來勢洶洶,巨勢博士也沒加以反駁。

     “各家報紙全都漏掉了,你到神田家之前所發生之事的調查。

    ” “我到神田家之前的事情,調查了也沒用啊。

    因為直到我離去的時候,神田兵太郎還活得好好的呢。

    ” “非也。

    非也。

    他是死是活另當别論,他家既然出現異常情況,就必須事無巨細地加以調查。

    ” “‘異常情況’?什麼異常情況?” “譬如說收音機,還有在此之前的寄給女傭的快信,以及更前一些時間的神田打給久子的電話等。

    因為那電話是在出事前一天的下午兩點鐘打的,至少也要從那個時刻起,将相關各人在此之後的活動全都調查清楚。

    ” “隻有閑得發慌的偵探才會這麼幹吧?” “書生木曾英介當天是去哪兒買東西的,你知道嗎?有關他的‘不在場證明’,也隻有一家報紙做了調查。

    根據他們所了解的情況,木曾英介是去離F車站約七英裡的Q車站的商場買洋煙、洋酒等東西。

    他買了膠卷的那個照相館還提供如下證言:木曾的出現約在十一點鐘前後。

    他将沖洗好的膠卷和新膠卷塞進口袋後,還閑聊了四五分鐘,然後才騎自行車離去。

    Q車站與F車站之間的距離,騎自行車約需三四十分鐘。

    當然了,如果是自行車賽車選手的話,或許用不了二十分鐘,但按照通常情況來考慮,木曾在Q車站購物的時間與他自己的證言相符合。

    ” “如果木曾的行為有什麼可疑之處,那也是在與我們擦肩而過之後的那幾分鐘裡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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