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煙鬥(甲賀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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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且保持靜止。

    但一端封住之後,由于空氣壓力的緣故,兩根水銀柱就會出現大約七百六十毫米的高度差。

    亦即等于一個标準大氣壓。

    因此,如果氣壓減弱,封口端的水銀柱就會降低,而開口端的水銀柱就會上升。

    這是個不言自明的道理。

    由于昨夜兩點左右東京處于低氣壓中心區,咨詢氣象台後得知,下午五點前後氣壓為七百五十毫米汞柱,淩晨兩點為七百三十毫米汞柱。

    出現了二十毫米汞柱的氣壓差。

    亦即U形管封口端的水銀柱會下降十毫米,開口端會上升十毫米。

    這樣,如果在開口端的水銀柱上端注入少量硫酸,到那時就會自動溢出來了。

    福島先生,”松本回頭看着滿臉刷白、一聲不吭的福島繼續說,“你為了騙取區區幾萬日元的保險,鬼迷心竅,先是殺死了給你看房子夫婦的孩子,接着又殺死了他母親,最後連他父親也殺死了。

    并且,你還想将自己所犯下的可怕的罪行轉嫁給青木先生。

    你的罪孽太過深重。

    怎麼樣?你還不老實招供嗎?” 福島驚恐萬分,他已經毫無招架之力了。

     檢事也為這位青年記者清晰明了的分析而折服。

    他說道:“啊呀,松本先生,你真是了不起啊。

    像你這樣的人才要是能進入我們警界就好了……可是,岩見慶二又為什麼要偷偷地溜進來呢?将注有毒藥的點心拿來,他又有什麼樣的理由呢?” “這方面,我也不明所以。

    ”青年記者松本十分幹脆地回答道。

     兩三天之後,岩見慶二被捕的消息見報了。

    他所坦白的内容與松本所言,可謂是若合符節。

    可是,關于他為什麼要潛入福島家的理由,卻一句也沒提。

     之後,我就沒機會與松本順三見面了。

    我又恢複了往日的生活,日複一日地上下于如同戰場般擁擠的澀谷車站,奔波在上班的路上。

     一天,我正一如既往,氣喘籲籲地沿着坡道往上走,卻被人從後面給叫住了。

    一看,是松本順三。

    他笑嘻嘻地說是有事要向我打聽一下,要我跟他去一下。

    于是我就跟他去了玉川電車樓上的飯店。

     “聽說岩見慶二被逮住了。

    ”我說道。

     “是啊。

    聽說終于逮住他了。

    ”他答道。

     “你的推理分毫不差啊。

    ”我由衷地誇贊他。

     “瞎貓碰着死耗子罷了。

    ”他若無其事地答道,“對了,我想要打聽的是,福島家的房子,大概是什麼時候蓋的?” “這個嘛,呃——應該是在今年五月份動工的吧。

    地震前剛剛竣工。

    ” “之前那兒是一片空地嗎?” “嗯,是空地。

    好長時間那兒一直是空地。

    不過四周有圍牆,入口處還有石階。

    ” “哦,是這樣啊。

    ” “這跟案子有關嗎?” “啊,不,隻是想參考一下而已。

    ” 随後,他不再提岩見事件的事了,說了些他當記者時所遇到的趣事。

    還從口袋裡掏出個帶金環的琥珀煙鬥,裝上煙,吸了起來,頗有些炫耀的意味。

     與他分手後,回到家換衣服的時候,我忽然在口袋裡觸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拿出來一看,啊!這不就是剛才松本那個引以為傲的琥珀煙鬥嗎?我思前想後,怎麼也想不出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麼時候到我口袋裡來的。

     我十分困惑,但心想這總得還給人家呀。

    盡管總想着過幾天得着機會就還給他,可總也沒有機會。

    時間就這麼一天天地過去了。

     有一天,我收到了一封很厚的信。

    一看背面的寄信人是松本順三,我迫不及待地打開信封讀了起來。

    可一讀之下,我禁不住“啊!”的一聲驚叫了起來。

     該信的内容如下: 好久沒見了——或許我們永遠也不會再見面了吧。

     我終于破解了岩見慶二那奇怪的行為和暗号的含義。

    由于你對該事件也非常感興趣,所以我想讓你也知道一下。

     首先,還是說一下那個商店盜竊事件吧。

    在那個案子裡,岩見慶二應該是無罪的。

    為什麼這麼說呢?不僅僅是因為他不具備如此高妙的伎倆,從前前後後的情形來看,他的所作所為也都能證明他是無罪的。

    那麼,那些東西為什麼會在他的身上呢?我想,你應該還記得那個發生在某某大樓内的“白晝搶劫事件”吧。

    還記得強盜喬裝改扮成岩見慶二模樣的事吧。

    其實,那個“銀座商店偷竊事件”,也是有人喬裝扮成岩見慶二的模樣後幹的。

    這個壞蛋看到岩見在洋貨店門口站定身軀,流露出十分想要金袖扣的表情後,便在岩見離開後走進店去,買下了金袖扣。

    然後又以同樣的方式買下了金殼懷表,并将它們放入了岩見的口袋裡。

    走到芝口那兒,岩見才發現了金袖扣,并感到莫名其妙。

    這時,那個壞蛋又抽出了他裝有工資和獎金的信封。

    而在岩見發現了金殼懷表,第二次感到驚訝不已的當兒,那人就從信封裡抽走了一些鈔票,并将信封放回了岩見的口袋裡,且飛快地将偷來的鑽戒放入他的褲子口袋後迅速離去了。

    之後,岩見慶二就被刑警逮住,并由商店經理證明其偷竊。

    那麼,這個壞蛋為什麼又在夜裡甘冒風險,裝扮成警察,将已經遭受自己陷害的岩見慶二從拘留所裡放出來呢?恐怕是為了跟蹤他的緣故吧。

    因為這個壞蛋覺得,要是岩見果真偷了東西的話,那麼在他因偷竊嫌疑被捕,又被釋放後,肯定會因為心虛去查看一下自己藏匿贓物的地方。

    這就是這個壞蛋的真實目的,他認為岩見藏匿了什麼東西。

    并且,應該就是在那個有名的“白晝盜竊事件”中不翼而飛的名貴鑽石。

    那個潛入商會的盜賊,确實由于岩見的大呼小叫而一無所獲地逃走了。

    而當那位總經理慌慌張張地抓起桌上的鑽石放入保險箱時,有一顆最貴重的鑽石掉到了地上。

     總經理去追強盜時,岩見慶二看到了地上的鑽石,貪念頓起,便飛快将其藏到了地毯下面。

    然後,他繼續裝死。

    當時的情形,一定是這樣。

    那個盜賊後來從報上看到鑽石失竊後,應該立刻想到這是岩見慶二所為。

    可想而知,當盜賊得知岩見慶二壞了他的好事,奪了那顆鑽石後,該是對他如何地恨之入骨,又該是如何地賭咒發誓,非要奪回鑽石而後快!當然,他一定是盡其所能地做了相關的調查。

    當然他也知道那些奇妙的符号,正顯示了鑽石的藏匿之地。

    但是,那些符号僅僅是岩見的備忘錄,根據這些符号,岩見自然會想起具體的藏匿地點,但别人即便看到了這些符号,也依然不明所以。

    所以那盜賊還是一籌莫展。

    于是,那盜賊就想到了先讓岩見被捕、拘留,然後自己再冒險釋放他的辦法。

    可這個他自以為得計的妙招,卻因岩見釋放後去品川花天酒地放縱而白白地浪費了。

    其實,事後來看,對于那個鑽石的藏匿之處,岩見本人都感到頭痛,覺得難以下手。

     然而,那盜賊卻因偶然的機會得知了藏寶之地。

    是因為岩見在這次事件中,偷偷地潛入某戶人家,那盜賊才知道鑽石就藏在那戶人家的房子裡。

    接下來的事情就比較容易了。

    那張紙片上指着長方形的那個箭頭,表示石階的角;S.S.E則表示東南偏南;31當然是三十一尺的意思;倒丁字形則表示直角;W﹣15是往西十五尺的意思。

    整個兒的意思是:從石階角往東南偏南三十一尺,再拐直角往西至十五尺處。

    由于岩見慶二在藏匿鑽石時,那兒還是一片空地,除了石階就是萋萋荒草。

    對于這一點,你是十分清楚的。

    岩見因商店偷竊事件而吃了官司,失去了取出贓物的時機。

    而就在這段時間裡,福島在這片土地上蓋起了房子。

    因此,他出獄後在看到福島家的房子後,就一直在等待機會。

    并最終打算給看房子的人送去注有嗎啡的點心,企圖将他們麻翻,穩穩地取出鑽石。

    再加上那天晚上有暴風雨,他便更容易潛入福島家中。

    可是,對方不僅沒有因嗎啡而呼呼大睡,自己反而差一點被人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地幹掉。

    那塊被撬起來的地闆,就是他尋找鑽石時留下的。

     那麼,那顆鑽石後來又怎樣了呢? 不瞞你說,已經被我收入囊中了。

     讀到這兒,想必你也已經明白了:我就是那個在某某大樓白晝搶劫的強盜。

     為了證明我的手段,也為了給你留個永久的紀念——請不要驚慌——我将一隻琥珀煙鬥放入了你上衣的内口袋。

    這個煙鬥可沒什麼古怪之處,請放心使用吧。

     [23]指發生于1923年9月1日的日本關東大地震。

     [24]指日本東京西半部地勢較高的地區。

    居民多為有錢人和知識分子。

     [25]指實地調查社會事件并加以報道的記者。

     [26]日式房屋中用于家人起居閑坐、吃飯的房間,有時也用作客廳,不是專用于喝茶的房間。

     [27]長度單位。

    一分約為2.4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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