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座幽靈(大阪圭吉)

關燈
簡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首先,澄子被殺的時候,這個如同密室一般的香煙店裡就隻有先于澄子被殺的房枝和睡在二樓裡屋的君子兩個人。

    不管怎麼說,警察們是不相信什麼“幽靈殺人”的,于是他們中有人就提出了這麼個假說:青蘭的證人們說是看到了殺死澄子的房枝,可那也僅僅是一瞬間的事情,誰都不能斷言那個女人的臉就一定是房枝的。

    隻有在那女人穿着“幾乎純黑的和服”這一點上,他們的證言是一緻的。

    那麼,會不會這個女人不是房枝,而是穿着母親衣服的君子呢?也就是說,君子穿上了母親房枝的和服,殺死了澄子,然後又換上了桃色的睡衣。

     可是,這種說法是一攻就破,經不起推敲的。

    因為,剛殺了澄子的房枝從窗戶處消失,到青蘭中的證人跑上街後遇到身穿桃色睡衣的君子,之間頂多隻有三分鐘。

    在這三分鐘之内,君子要脫下母親的和服,給已成為屍體的母親穿上,然後自己再換上桃色的睡衣,是怎麼也來不及的。

     那麼,如果君子并沒穿母親身上的那件和服,穿的是另一件灰黑色的和服——隔着三間寬的一條街,青蘭的證人們也隻能看個大概而已——來演這麼一出戲,有沒有可能呢? 為此,警察們對香煙店進行了徹底的室内搜查。

    結果隻在衣櫃的抽屜裡發現了兩三件類似的和服,并且全都放了防蟲劑,用專用的厚紙包得好好的,絕對不是兩三分鐘之内能收拾停當的。

    不僅如此,如果君子是殺害澄子的兇手的話,那麼澄子在臨死前,為什麼要喊房枝的名字呢?所以無論從哪方面來考慮,兇手也都不可能是君子…… 最後,警察在當天夜裡隻好停止調查了。

     第二天,各種報紙果然都開始大肆報道起“幽靈事件”來。

    警察們也抖擻精神,重新開始了調查。

    然而,要說有什麼新收獲,也僅僅是被用作兇器的剃刀經技術部門鑒定,沒發現一個清晰的指紋;在審訊達次郎時,他承認自己與澄子有一腿,因此破壞了家中的和諧關系。

     然而,到了這天的傍晚,正當警察們一籌莫展,如墜雲裡霧中的時候,卻突然出現了一個神奇的業餘偵探,主動要求會見負責此案的警官。

     這人是青蘭的經理兼調酒師,一個叫作西村的青年。

    他給警察局打了電話:“是警部先生嗎?我是青蘭的經理,我知道‘幽靈’的真相,知道殺死澄子的那個‘幽靈兇手’的本來面目了。

    今晚您能過來一趟嗎?嗯,對,到時候會全告訴您的。

    呃,不,我會讓您親眼看到‘幽靈’的……” 三 當警部帶着一名刑警來到青蘭的二樓時,四周已經完全斷黑,弄堂裡燈火通明,爵士樂飄蕩,大家似乎已将昨晚發生的事件忘得一幹二淨了。

    然而,這畢竟是在好奇心強烈的都城之内,故而香煙店門前還是有不少看熱鬧的人在那兒轉悠着。

    青蘭之中,無論是樓上還是樓下,全都客滿,他們都在議論着香煙店的幽靈。

     經理兼調酒師的西村穿着白色上衣,系着領結,彬彬有禮地将警部他們迎入店内,領上了二樓,讓他們在靠近窗戶的位子上坐下來,又讓女招待們拿來了飲料。

    可是,警部從一開始就顯得很不痛快,幾乎沒怎麼說話,隻是不太耐煩地看着經理兼調酒師西村忙這忙那的。

     可以隔窗相望,對面香煙店二樓房間裡的屍體已被送去解剖了,現在已經恢複了它平時的模樣,鑲有磨砂玻璃的窗戶關着,裡面亮着電燈。

     “其實呢,我是這麼想的——”經理兼調酒師開口道,“與其笨嘴拙舌地加以解釋,還不如讓您親眼得見來得更直截了當一些。

    ” “你到底要讓我們看些什麼?”警部頗為懷疑地反問道。

     “呃,是……是我所發現的‘幽靈’。

    ” 警部立刻攔住了他的話頭:“這麼說,殺死澄子的兇手是誰,你已經知道了?” “嗯,基本上……” “是誰?你看到兇殺現場了嗎?” “沒有,我雖然沒有看到兇殺現場,可是……由于當時房枝已經被人殺死,屋裡應該隻有兩個人了……” “你是說,是君子殺的?”警部略帶譏諷地說。

     “不,不是這麼回事。

    ”經理兼調酒師猛烈地搖着腦袋說道,“你們不是已經讓阿君落選了嗎?” “那麼,不就沒有人了嗎?”警部傲慢地往後仰着身子。

     “有啊。

    ”西村青年笑道,“不是還有阿澄嗎?” “什麼?你說是澄子?” “是的。

    就是澄子殺死了澄子。

    ” “這麼說,就是自殺了?” “是啊。

    ”西村君忽然一本正經地說,“你們從一開始就犯了個大錯誤。

    要是在她死後再被你們發現的話,或許就不會犯這樣的錯誤了。

    而你們正是在她自己割破了喉嚨,苦苦掙紮的時候發現的,所以你們将自殺現場誤以為是他殺現場。

    我認為,殺死房枝的兇手,應該就是澄子。

    也就是說,昨天晚上,房枝逼迫澄子,因為争風吃醋而吵架之後,澄子一時沖動就勒死了房枝。

    等她回過神來,清醒之後,知道自己犯下了無可逃避的罪孽,所以首先将房枝的屍體藏到了壁櫥裡……這大概也是因為考慮到十一點鐘君子會上樓來,怕被她看到的緣故吧……之後,她思前想後,走投無路,最後就隻好自殺了。

    就是說,發現房枝的屍體的時候,你們就把事情想反了。

    所以說,澄子臨終時喊房枝的名字,不是在喊殺害自己的兇手的名字,而是在喊自己所殺死的人的名字。

    是因為内心的悔悟才喊的。

    總而言之,我是這麼認為的。

    ” “你開什麼玩笑!”警部終于忍不住笑了起來,“你是想說,當時你們這裡的女招
0.05895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