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座幽靈(大阪圭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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跄跄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那是一張刷白刷白,五官扭曲移位,怒目而視的臉。

     青蘭的窗戶處,“呀——”地響起了女招待們的尖叫聲。

    她們驚恐萬分,有的已經哭出聲來。

    在她們背後看到同一幕慘劇的那三位客人,倒不愧是男人,他們一聲不吭地立刻跑下樓梯,對着樓下的女招待和客人大喊: “不好啦!” “殺人啦!” 他們叫喊着跑到了街上。

    其中的一個,立刻跑去派出所報案,另外兩人酒也被完全吓醒了,在原地直打轉。

    這時,香煙店裡傳出一陣“吧嗒吧嗒”的走路聲和“乒乒乓乓”的撞擊聲,緊接着店門被猛地打開了,身穿桃色毛巾睡衣的女兒君子沖了出來。

    看到那些已經跑到街上,不知所措的男女後,她用着哭腔沒頭沒腦地喊道:“阿澄,被人殺死了!” 沒過多久,警察們就到了。

     被殺的,果然是澄子。

    隻見在電燈被撞碎的漆黑屋子裡,澄子仰面朝天地倒在地闆上。

    她身上穿着的,正是剛才青蘭的女招待們所看到的那身黑底上印有胭脂色井字條紋的絢麗和服。

    和服的下擺十分淩亂。

    第一個拿着手電筒沖進房間的警察,聽到倒在地上的澄子的喉嚨口正發出低低的呼氣聲,馬上跑過去将她抱了起來。

    隻聽得這個年輕女子喘息着用蚊子叫一般低低的聲音說道:“房……房枝……”還沒說完,就斷了氣。

     她的喉嚨處被利刃深深地割了兩道。

    周邊是一片血泊。

    一把沾滿鮮血的日本剃刀被扔在血泊的邊緣,靠近窗戶的地方。

     然而,當人們進入香煙店的時候,那個房枝卻不見了蹤影。

    不僅是房枝,連達次郎也不見了。

    隻剩下女兒君子,她也不上樓去,就在店面前,面無人色地瑟瑟發抖。

     青蘭的女招待們,把剛才所看到的一切,簡明扼要地用沉着冷靜的語調報告給了警察。

    那三位客人也為她們的報告做了證明。

    根據這些證人的報告以及被害人所留下的遺言,警察們馬上就大體把握了整個事件,很快開始了針對房枝的搜查。

     這家香煙店的二樓,除了這個發生殺人事件臨街的房間,還有兩個房間:最裡邊的和中間的房間。

    但是,這兩個房間裡都沒有房枝的蹤影。

    樓下,除了店面,也還有兩個房間,但也都找不到房枝。

    香煙店的大門,在十一點鐘的時候已經關上了。

    在警察進入店内的前後,她是不可能從大門處逃走的。

    于是警察們就湧進了廚房。

    那裡有個後門,後門外是三尺來寬的一條小弄堂。

    并排着的三戶人家的後門都對着這條小弄堂。

    通過這條小弄堂就可以不通過前街而走出去。

    在這條小弄堂的路口,擺着個烤雞串的燒烤攤。

    攤主一副老好人模樣,天一斷黑,就在那兒擺攤了。

    警察問他有沒有看到什麼,他一個勁兒地搖頭,十分明确地說有兩三個小時沒看到有人進出弄堂了。

    警察隻好重新回到香煙店,這回才真正徹底地檢查起這座問題重重的房子來,廁所等所有的隐秘之處全都檢查了。

    最後,他們終于在二樓那個發生兇殺事件房間的壁櫥裡,發現了房枝。

     然而,率先拉開壁櫥移門的警察,一打開門就喊了一聲:“啊呀,糟糕!” 原來,壁櫥裡的房枝,已經死了。

     她身上穿的正是青蘭的女招待們剛才看到的那件幾乎純黑的和服。

    脖子上纏着一條手巾。

    不知道是她自己用它将自己絞死的,還是被别人用它絞死的,反正她已經死了,軟綿綿地耷拉在那兒。

    臉上毫無血色,一片死白,雖說已經出現了輕度的浮腫,但仍可認出她就是房枝。

    毫無疑問,當女兒君子看到母親變成這個樣子後,号啕痛哭,想要撲上前去,但被警察抱住了。

     那三位客人一直跟在警察身後悄悄地觀看死人。

    這時,其中的一位高聲尖叫道:“啊,就是她!用剃刀殺死那邊那個穿漂亮衣服女人的,就是這個人!” 一個像是長官模樣的警察踏上了一步,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緩緩地說道:“如此看來,殺死那個叫澄子的女人之後,這個房枝傻愣着站了一會兒,察覺到被青蘭的你們看到之後,就緩過神來了……她考慮到下樓去也很危險,于是就踉踉跄跄地走到這兒,把自己藏在了壁櫥裡……可後來呢,她既感到危險,又感到自責,實在受不了了,就自殺了……嗯,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

    ”說完之後,這位警官朝身穿桃色睡衣、痛哭不止的君子彎下腰,亮出了警察手冊。

     不久之後,法醫就随同檢事、判事一起來到現場,正式開始調查。

    然而,在檢查了房枝的屍體之後,卻證實了一個極為奇怪,且多少有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實。

     那就是,如果是房枝殺死了澄子,那麼她應該死在澄子之後,絕不可能死在澄子之前。

    可事實是,澄子的屍體還留有幾分生氣,體溫也沒有完全冷卻,但房枝的死後現象更為明顯:屍體已經完全冷卻,并且還出現了屍斑。

    經過科學、冷靜的觀察,法醫做出了明确的判斷:至少已經死了一個小時。

     “這……這怎麼可能?”剛才那位警官稍顯狼狽地說道,“要是這樣的話……簡直不可思議……澄子被殺才二十來分鐘,而房枝已經死了一個小時。

    也就是說,兇手在受害人被殺的四十分鐘前,就已經死掉了——是這麼回事吧。

    照這麼說,澄子斷氣前說的‘房枝’,和有許多證人看到的揮舞剃刀的房枝,都不是房枝本人。

    因為那時房枝早就死掉了。

    這怎麼可能……難道是房枝的幽靈,幽靈殺人?在銀座,在響着爵士樂的街區之中,出現了幽靈?這對于報紙來說,倒是個絕好的題材……” 二 事情一下就變得怪異起來了。

    警察們遇到了巨大的難題,一籌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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