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首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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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大亮。

     他慌忙伸手摸向脖子,來回撫摩了數次,試着将頭左右搖擺,前後運動,還轉了幾個圈。

     (沒、沒出問題……) 松了一口氣,一轉眼強烈無比的尿意就向他襲來。

    他連忙沖去廁所,噴灑在便池中的尿液之多,使他不由感慨居然沒有尿在被子裡。

     第二天晚上,又一次因尿意醒來的斧高,毫不猶豫地上一守家人使用的室内廁所解了手。

    如果被發現,自然會受到嚴厲斥責,但比起遭遇首無的恐怖來,這又算得了什麼!斧高就是這麼想的。

     然而行走在漆黑的走廊上也需要勇氣。

    特别是在轉過廊角時,斧高打心眼裡害怕,對面會不會站着首無,是不是正蟄伏在那裡等着自己。

    即便如此,斧高還是小心留着神,不驚動任何人。

    所以幸運的是,後來他一直在主屋解手,一次也沒有被抓。

     (話說回來,首無是不是很喜歡給自己澆水?) 十三夜參禮時出現在媛首山的井邊,數日後又在一守家的浴室出沒。

    兩個場所的共通之處是有水。

     但這究竟是從何時開始的呢?在井邊目擊到首無,斧高認為那是因為當晚有十三夜參禮。

    然而說到在一守家浴室的那次經曆,比較自然的想法應該是首無很久以前就已出現,隻是他不知道而已。

    從前斧高半夜上廁所的時間和首無出現的時間不一緻;或是首無其實早在出沒,但他沒有察覺。

    這兩種解釋都說得通。

     不過,之後要是沒有發生任何事,也許斧高就會想浴室裡的首無隻是偶然在那時出現,或者相信一開始就是他看錯了吧。

     然而就在幾天後的傍晚,他親眼看到甲子婆雙手捧着一件被布巾蓋住的奇怪物品,消失在主屋背後。

    看她的舉止就像是有意避人耳目。

    那裡隻能通往一周前鈴江毫無預兆地把他拉去密談的場所。

    不過,除了幾乎不用的别棟倉庫,那裡什麼也沒有,是一個無法通往任何地方的寂寥之地。

     (她進不啟倉幹什麼……) 立刻跟上去的斧高,剛巧目睹了甲子婆正要進入倉庫的景象。

    而且被不期而至的風吹卷起來的布巾下,不知為何竟是一份齊整的飯菜。

     (啊……) 兩件事當即在斧高腦中聯系起來。

     首無栖身于一守家的不啟倉,一到半夜就會去浴室洗澡…… 随着年紀的增長,這個想法當然也被糾正了。

    不,應該說隻是被一種更生動的想象所取代。

    即一守家的不啟倉裡住的或許是精神失常的妃女子,一到半夜就會去浴室洗澡。

    斧高做了具有現實意義的解釋,雖然無法說明她為什麼沒有頭…… 不過,别說首無之謎了,對于妃女子的懷疑斧高也沒想過調查。

    甚至沒去證實甲子婆是否每天都會去送飯。

    因為妃女子如果真在不啟倉生活,那對一守家來說可是一個驚天大秘密,窺探這種事無異于自取滅亡。

     鈴江說過—— “有些事就算當時不懂裡面的意思,後來也會想通。

    所以嘛,要是我覺得什麼事有古怪,就會先記着再說。

    ” “光看表面可不行。

    凡事必然有另一面。

    ” 但是,她可沒說要主動去觸碰那些事。

    當年年紀雖幼,但斧高對鈴江的言外之意,也許已有深刻理解。

     (該不會是妃女子小姐……) 殺害了長壽郎的相親對象毬子,砍下了她的頭吧——從往事的回憶中一下就返回現實的斧高這樣想。

     也就是說,十三夜參禮那晚從井裡撈出來的無頭屍是鈴江。

    而且至少富堂翁、兵堂、長壽郎和甲子婆知道妃女子是兇手,一直窩藏了她整整十年。

    斧高如此這般重新進行了思考。

     當然一切都是純粹的想象。

    可以确定的隻有甲子婆拿着飯菜進過不啟倉的事實。

    不過,假如妃女子還活着并殺害了毬子,就能解釋長壽郎為什麼失蹤了。

    恐怕是為了幫助妃女子逃走,兩人正在一起行動吧。

     (該不該把不啟倉的事告訴巡警先生?) 煩惱中,南鳥居在參道前方出現了。

     然而,因為斧高要把高屋敷委托的口信準确無誤地傳達給佐伯,還要回答對方種種疑問,已經竭盡全力,心裡的煩惱也就隻好抛到腦後去了。

    至于妃女子的事,壓根無暇提及。

     傳好話,結束暫時監視南鳥居口的任務後,斧高飛快地向媛神堂跑去。

    殺害毬子的是誰、為什麼她的頭被砍下——想探聽的事堆積如山,但最想确認的還是長壽郎是否平安。

     可惜世事無常,等待斧高的卻是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有一具無頭男屍被發現了,應該就是長壽郎無疑。

     注釋: (1)禦屋敷町:公館、宅邸密集的街區。

    江戶川亂步筆下的少年偵探團主要活躍于東京麻布的屋敷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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