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從井中……

關燈
到繩那頭确實有人。

     “喂,阿溜,你怎麼啦?不要緊嗎?” 宅造繼續發問,然而井下毫無回應。

     “老、老爺……” 似乎在猶豫要不要拉起救生索的宅造,請求兵堂的指示。

    但他的主人聽到溜吉可怕的慘叫聲後,就像撞邪似的,隻顧盯着水井發愣。

    由此可見,誰都不想靠近水井,更不想往裡面看。

     “啊,把我拉上去!快、快把我拉上去!” 井下傳出溜吉的叫聲,語聲中滿懷焦躁、恐懼與厭惡,似乎一心盼望盡早逃離此刻的處所。

     “知、知道了!馬上就拉。

    可、可以拉了吧!” 雖然同伴不同尋常的反應讓宅造吃驚,但他也感到了事态不一般吧,竭盡全力拽起了繩。

     不一會兒,隻見從井沿伸出了一隻手,随即溜吉隻靠腕力就爬了出來。

    連爬帶滾似地趴倒在地,呼哧呼哧直喘粗氣。

     “喂,喂喂,阿溜……這究竟是……” 宅造連聲呼問,但對方隻是脫力似地搖着頭,說不出話。

    即便如此,他還是想起身,就在雙手撐地上半身坐起的一瞬間—— “呀呀呀!”溜吉發出女人一樣的尖叫聲,雙手胡亂地敲打、摩擦、揮舞起來。

     “怎、怎、怎麼了呀……喂,阿溜!快給我振作起來!” 宅造抓住溜吉的雙肩,使勁搖晃陷入狂亂的他。

    于是,好似附體異類被驅除一般,溜吉恢複了平靜,就地坐下。

     “怎麼了,嗯?出什麼事了?” “毛、毛、毛……” “毛?什麼呀,這是?” “毛、毛發……是頭發……而、而且還是女人的……長、長頭發……” “女人的頭發?” “嗯……我看到井水表面黑壓壓的一片,所以就伸手、手下去,結果數、數不清的長頭發密、密麻麻地粘住了我、我的手……” 和溜吉視線相接的宅造,看來也發憷了。

    不過,也許是因為兵堂在旁不便吵嚷吧,宅造繼續問道:“那……那麼繩子有沒有綁到兩個腳踝……” “啊,那、那個麼,已經牢牢綁好了。

    沒、沒問題的。

    不會有事。

    ” 溜吉晃晃悠悠站起身,又向兵堂報告了情況。

     然後,他們讓捆綁在屍體腳踝上的繩索另一端穿過井邊的滑車,完成了打撈的準備。

     “如果是在祓禊過程中掉下去的話,妃女子可能沒穿衣服。

    你們兩個,閉上眼睛!直到我說行了為止,知道嗎?” 兵堂傲慢地下達命令後,動動身子示意兩人拉繩。

     被要求閉眼的明明是宅造和溜吉,但僅僅由于命令出自兵堂之口,就讓斧高情不自禁地感到自己也必須遵從了。

    也許這是雇工心理在作怪,因為他年紀雖小,但自幼就替人打雜幹活。

     不過,唯獨此刻另當别論。

    斧高反而沒有閉眼。

    這并不是因為他有意違抗兵堂,隻是出于純粹的好奇心,而且還是一種想要窺探恐怖事物的心理。

    然而,随着繩索一點點地被拉上來,他又産生了膽怯。

    啊,不行啊,不行了不行了,不快點閉眼的話,天知道會看到什麼東西…… 在祭祀堂中冷靜如常的郁子,和他有着相同的感受吧,中途就把臉背過去了。

    兵堂似乎也不想看到屍體,姿态僵硬地要從井邊離開。

    直面現實的隻有用雙手鋪席的甲子婆。

     沒多久,井中出現了垂吊在繩端的腳踝。

    在兩旁的柱上懸挂着的油燈照耀下,腳踝呈現出令人遍體生寒的慘白色。

    小腿、膝蓋、大腿、臀部依次出現的時候,斧高不由自主把視線轉移了。

    因為屍體皮膚上密密麻麻地粘着長發,就像被無數詭異的吸血蟲吸附在身一樣。

     (那……那是什麼玩意兒……) 這一幕令人心驚肉跳,斧高甚至感到惡心。

     (那是從妃女子小姐頭上脫落下來的嗎?) 如果說成自然脫落,量未免太多。

    但話又說回來,很難想象是她自己剪下來的。

     (被别人剪了?但是,會有人特意為她剪頭發麼……) 想到這裡,斧高腦海中浮起了一個荒唐的念頭。

     (不是剪掉頭發……也許是因為砍了頭,連帶着頭發也被切斷
0.05072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