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捕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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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南妮接管這座農場以來,這塊田地就一直荒着。

    田裡剛冒出芽的蘋果樹苗,都是由鹿和狐狸的糞便裡帶來的蘋果籽落地生根長成,它們都會去山下的果園裡偷蘋果吃。

    南妮聲稱,這些野生蘋果樹也是她的遺産。

    果園裡她父親栽的那些樹都長勢極佳,血統純正,自精心嫁穗至細心耘養,以保證小樹都和父母一個樣。

    世界上所有的醇露蘋果都一個樣。

    但南妮田裡的樹苗卻是法外之徒,沒有人播種,它們要繁衍子孫後代得靠蜜蜂異花授粉。

    那山上矗立着六月熟蘋果樹與醇露蘋果樹的非婚生子女,還有格拉文施泰因蘋果樹與無名無姓的果樹交配而來的雜種,後者可能是鄰近的野蘋果樹,也可能是棵梨樹。

    南妮已不再給這片田園除草,而是任憑這些子孫後代朝着天空高昂起頭顱,長成沉默的密林。

    “就像盧瑟·伯班克[1]的實驗室。

    ”面對求知欲強烈的少女,她就是這樣解釋的。

    迪安娜覺得,那些樹也應該算是南妮的孩子。

    之後那些年的秋天,到了周六,她倆就會撥開雜草,穿行于荒蔓叢生的田園間,從一棵樹走到另一棵樹,品嘗它們結出的果實,那是靠狐狸偷竊與蜜蜂做媒結出的離經叛道的果實。

    她們都期望能有新的發現:那将是南妮的最優蘋果。

     迪安娜知道該怎麼做了,她心裡有了計劃。

    現在是八月的第一周,也就是說傑裡會很快帶着她的雜貨補給和郵件上山來。

    她可以寫封信,讓他帶回去。

    這樣就不用貼郵票了,她不确定自己有沒有郵票。

    她在信封背面畫了蛋溪和6号公路的地圖。

    這樣,傑裡就能找到果園,直接送過去了。

    迪安娜想象着南妮拆開這個背後畫有地圖的信封,不禁微笑起來。

    也許,她會停下來,先琢磨一番,那藍色墨水畫出的線條是如何将迪安娜的小木屋同她的果園連接起來,就像小孩子猜謎書裡的迷宮,得費好大勁兒才能做出來。

    也許,一看到這地圖,南妮就能猜出信裡的内容。

     迪安娜已經知道這封信該怎麼開頭了: 親愛的南妮: 我有事要對你說。

    今年秋天,我要從山上下來。

    大概會是九月,我想,那時候天氣就要轉涼了。

    我應該會再帶一個人一起來。

    不知是否能和你住在一起。

     [1]盧瑟·伯班克(1849-1926),美國植物學家、園藝家、農學先驅。

    在55年的職業生涯中,他培育出了超過800個品系和品種的植物,包括水果、花卉、谷物、草植、蔬菜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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