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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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因為造書的人現在越來越多,有與看書的人合二為一的傾向。

    當然,看書的人也越來越多。

    但是應該承認,用這些書來制造另一些書的人卻比僅僅愛好看書的人增加得快。

    我知道,如果我跨過這條界線,即使是暫時地、偶然地跨過這條界線,那麼我就可能遇到這樣的危險:和那幫人數像潮水一般猛增的人流混到一起去。

    因此,我拒絕把腳邁進出版社去,哪怕是進去幾分鐘也不幹。

    ” “那我呢?’你反駁說。

     “你,我不知道。

    你自己看着辦。

    每個人有自己的應付辦法。

    ” 沒有任何辦法可以使這個女人改變主意。

    你隻好獨自去進行這次考察,然後,六點鐘的時候,你們再在這家咖啡館會面。

     “您是為手稿的事來的?正在拜讀,不,不,我說錯了,以極大的興趣已經拜讀完了,對,對,我記得很清楚!語言優美,感情豐富,您未收到信?很遺憾,我隻好向您通報一下,信中都寫明白了,發出去有段時間了,郵局老是耽誤事,您會收到的,出版計劃安排滿了,行情疲軟,您看,您收到信了吧?您說什麼?感謝您使我們有幸拜讀大作,我們應該盡快退還,啊,您是來取稿件的?不,我們還沒有找到您的稿件,請您再耐心地等幾天,會找到的,您别擔心,我們這裡什麼也丢不了,剛剛我們還找到了一份十年來一直在尋找的稿件,哦,不會過十年,我們一定會早些找到您的稿件,起碼我希望如此,我們這裡原稿很多,一堆一堆的,都這麼高,您如果有興趣的話,我可以領您去看,當然哪,您是要您的,不是要别人的,當然,當然,我是說,我們這裡許多并不重要的稿件都保存着,還能把您那份稿件丢掉?我們十分珍視您的稿件,不,木,不是為了出版,而是為了退還給您。

    ” 講話的是一個幹癟的、駝背的小老頭;隻要有人呼喚他:“卡維達尼亞博士!”“請問,卡維達尼亞博士!”“請教卡維達尼亞博士!”或抓住他的衣袖,或向他提個問題,或把一摞稿子扔到他懷抱中,他頓時變得更加幹癟、背駝得更高。

    他把注意力集中到最後一位提問者的問題上,目不轉睛地望着對方,并以一個十分急躁的人迫不得已時表現出的耐心,或者以一個十分耐心的人迅雷不及掩耳般地發作,盡量把别的懸而未決的問題都撇在一邊,或者一一詳加說明。

    他的這些努力使他的下颏和頸脖微微顫悠着。

     你走進出版社大門時,向門房說明那幾本書拼版有誤希望更換,他們先告訴你找發行科;後來,由于你補充說你不僅希望更換而且希望他們對此做出解釋,他們又讓你去找技術科;當你說明你最關切的是那些被攔腰砍斷的小說下文時,他們得出結論說:“那麼您最好同卡維達尼亞博士談談。

    請您到候見室去,那裡已有許多人了,會輪到您的。

    ” 因此,你擠身于來訪者之中,數次聽見卡維達尼亞博士重複有關手稿找不到了的談話。

    他不管跟誰談話,包括你在内,都從這個話題談起;等到客人或其他編輯、工作人員打斷他的話時,他才意識到所發生的誤會。

    你立即明白了,卡維達尼亞博士是各種企業或機構中不可缺少的人物,肩負着别的同事不願染指的最複雜、最棘手的使命。

    正當你要開始跟他談話時,有人拿着一份需要修訂的今後五年的出版計劃來找他,或者拿着一張需要重新編排頁碼的書名清單來找他,或者拿着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一本書來找他,因為該書需要從頭至尾改版,原來的馬利亞現在應改為瑪麗娅,原來的彼得應改為彼埃特羅。

    誰講話他都聽,雖然想到他與另一位來訪者的談話被打斷了時也不免有些心煩;但一有可能他便安慰那些最不耐心的客人說,他并未忘記他們,記得他們提出的問題。

    “我們非常欣賞那種幻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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