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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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早雲莊,馬締在一樓走廊正好撞見剛從浴室出來的阿竹婆婆。

     “哎呀,你回來了。

    ” 剛泡過澡的阿竹婆婆,臉頰泛出紅暈。

    這麼說來,自己和香具矢的作息時間完全對不上,即使住在同一屋檐下也從來沒見過她出浴的模樣。

    馬締稍有些遺憾,随即又為這樣的自己感到羞恥,于是在心裡——不知是對阿竹婆婆還是對香具矢——默默說道:“對不起。

    ” “我回來了。

    ” “今天好冷啊。

    要不要來喝杯熱茶?” “那我就不客氣了。

    ” 洗手漱口之後,馬締來到阿竹婆婆的起居室。

    把腳伸進被爐,自然而然地長舒了一口氣。

    剛盤腿坐好,一個柔軟的重物便壓上了膝頭,原來是在被爐裡睡覺的阿虎爬了上來。

     “看來你們在遊樂場玩得挺高興嘛,”阿竹婆婆麻利地準備好熱茶和盛在小碟子裡的腌白菜,“香具矢一臉開心地告訴我了。

    ” “她玩得開心就好……” 馬締低頭說了句“我開動了”,用牙簽戳起一塊白菜。

    心髒發出吵鬧的跳動聲,說不定,阿竹婆婆并不認可馬締對香具矢的愛慕。

    這也難怪。

    馬締無非就是個房客,可他不僅用書侵占了早雲莊的一樓,還企圖向她的孫女伸出魔爪。

     或許對于阿竹婆婆而言,我的行為完全就是“恩将仇報”的真實寫照。

    不對不對,說“魔爪”還不至于。

    我是打從心底想和香具矢交往,如果香具矢願意的話。

     “我幾乎沒說什麼話,還擔心香具矢會不會覺得很無聊呢。

    ” 不想讓阿竹婆婆留下不好的印象,馬締謙恭地回答。

    而實際上,他心中的期待難以抑制,感情幾乎要脫缰狂奔,隻能高速咀嚼腌白菜來掩飾。

    喀嚓喀嚓喀嚓,如同倉鼠啃菜葉一樣的聲音響徹在起居室。

     “那孩子啊,有些膽小。

    ” 阿竹婆婆歎息道。

     “膽小?” 馬締咽下白菜,歪着頭看向阿竹婆婆。

    總是英姿飒爽的香具矢,和這個詞完全不搭調。

     “和前男友分手以來吧。

    當時對方都求婚了,她卻說想繼續磨練廚藝,拒絕了陪他調動去國外。

    ” “我就不會調動去國外。

    ” 馬締下意識地擡起腰,被受到驚吓的阿虎賞了一爪子,痛得直哼哼。

     “唉,在男人們看來,她就不是那種‘可愛的女人’吧,”阿竹婆婆再次歎了口氣,“香具矢好像也挺受打擊,更加專注于學習廚藝。

    在京都那段時間似乎也有交往的對象,現在看樣子也沒下文了。

    ” 香具矢是為了和阿竹婆婆一起住才來東京的。

    或許是因為她在京都的學習恰巧告一段落,但阿竹婆婆卻隐隐感到内疚。

     “做廚師得一輩子磨練手藝,這是理所當然的,”馬締開口給阿竹婆婆打氣,“她以前交往的對象又不是一輩子都待在國外,對吧?如果他真心想和香具矢結婚,可以結婚後分居兩地一段時間,或者幹脆推遲婚期,總會有辦法。

    ” 越說越來氣。

    是嫉妒。

    我連交往都不敢奢望,那個男人竟然放棄和香具矢結婚的機會。

    而香具矢還對那個男人耿耿于懷,甚至因此變得膽怯。

    真是讓人羨慕得牙癢癢。

     “說不定啊,小光這樣的人比較适合香具矢。

    ” 阿竹婆婆的喃喃自語傳入耳中,馬締猛地擡起頭來。

     “您真的這麼認為?” “嗯,有些遲鈍,有自己熱衷的事物。

    這樣的人才不會幹涉香具矢的世界,也不會對她想做的事指手畫腳。

    相互之間不抱過多期待,或者說采取放任主義吧。

    ” 這樣的關系又讓人略感寂寞。

    阿竹婆婆這算是在表揚我嗎?馬締有些迷惘,但想起之前阿竹婆婆說過要相互依靠,于是決定不客氣地依靠她一次。

     “那麼,就拜托您委婉地、不着痕迹地在香具矢面前幫我美言幾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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