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亵渎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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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聊了一下中午要不要出去吃飯。

    說出這番鬼話的是不是内藤久江?她因為之前我在大家面前訓斥過她而對我懷恨在心。

    築田靜子小姐的事情上也是,她很早以前就在到處散播謠言,說我不好。

    也許内藤久江是受了靜子妹妹的指使才說出那種證詞的吧。

    要是這樣的話,說明那對姐妹連我都不放過,一定要給我安上罪名。

    好可怕的人啊……我根本沒把靜子小姐放在眼裡,還說什麼讓醫生去強奸她……真是可笑…… 我在調查什麼,現在還不想說。

    除了翻譯的工作,我平時還在教附近的小孩學英語。

    我替姐姐報警的第二天,有個小男孩來我家上課。

    那天上課時,我發現他盯着外面路邊立着的一塊低俗電影海報闆看得起勁,他那投向海報上女性裸體照片的目光已然完全是一個成年男性的感覺了。

    這讓我有些吃驚,男人還真是都一樣呢。

    當時我還意識到了一件事,但就像我剛才講的,現在我還不想說。

    不過有件事我想請警方調查一下。

    護士長說三點半的時候她看到村木修三和小澤典子在走廊的角落說話,對吧?據調查,在這一時間點之前,他們兩人的行動沒有什麼可疑之處,問題出在三點半之後。

    村木的動向基本上我已經掌握了,但小澤典子的行動在那之後的近一個小時裡仍未知。

    四點半時,她和一位姓山川的醫生一起趕往一位病情突然惡化的患者的病房進行搶救,但從護士長三點半時看到他們到四點半,這一個小時裡她究竟在哪兒、做了什麼,我希望對此進行詳細調查。

    您問我為什麼不交給警方處理?說實話,我不信任警方。

    我懷疑他們并沒有認真尋找村木修三犯罪的證據——這三天來,我獨自在進行調查,并且已經找到警方尚未知曉的兩位證人,得到重要證詞。

    第一位是剛才提到過的,于四點半和小澤典子一起趕往病情惡化的患者房間的山川醫生。

    那位病人叫藤原真輔,六十歲,患有癌症,在醫生趕到二十分鐘後,即四點五十分,宣告不治身亡。

    山川醫生表示,在那二十分鐘裡,比起患者的病情,小澤典子好像更加關注能從窗口看見的某個房間的情況,好幾次很擔心地往那邊張望。

    那個房間的窗邊挂着黃綠相間、圖案花哨的窗簾。

    那是我姐姐的房間,窗簾是去年秋天我姐姐拜托我挂上去的。

    當然,那時姐姐房間的窗簾是拉上的,但恐怕當時小澤典子露出了想用眼神把窗簾拉開的神色,死盯着那扇窗戶吧。

    我确信内藤久江小姐所說的早上聽到的對話是真實的,小澤典子絕對知道那黃綠相間的窗簾背後正發生着什麼……她知道自己的未婚夫村木修三正在那個房間對我姐姐做着什麼…… 另一份證詞來自罪案發生三天前來醫院探望病人的公司職員。

     是的,我是看到相關報道才知道這起事件的。

    事件發生三天前的中午,我去醫院看望因心力衰竭入院治療的朋友。

    因為是第一次來這家醫院,怎麼都找不到朋友的病房,當我正在六樓的長廊裡徘徊時,聽到有間房裡傳出女人的咆哮。

    房間号我沒注意,但肯定是從走廊盡頭數第三間。

    隔着門我聽見她怒吼道:“你想讓我們分手是吧!你想曝出我的秘密是吧,随你的便!我再也不想忍氣吞聲了!”就在我吃了一驚,停住腳步的時候,一位護士破門而出。

    她怒氣沖沖、臉漲得通紅,但當她看到站在走廊上的我時,臉色又一下變得蒼白。

    我當時也有些不知所措,語無倫次地問她是否知道我朋友的房間在哪裡。

    她告訴我在四樓,然後就匆匆離去了。

    我知道的就隻有這些,這和新聞媒體大肆報道的強奸案有關聯嗎?我把這件事告訴了我的朋友,然後他又告訴了他的管床實習醫生。

    聽實習醫生說,昨天有一個年輕女人來找他問過話。

     您問氣急敗壞沖出房間的護士嗎?我還記得她的樣子,不過沒必要去指認,因為她胸前别了名牌,名牌上的姓氏和我妻子的舊姓一樣,是小澤。

     對,是有這麼一回事,此前一直隐瞞我很抱歉。

    我從今年開始就一直受到築田靜子小姐的威脅,她對我說,你要是不和村木先生分手,我就把那件事告訴他……在和村木醫生交往前,我曾與一個比我小的青年同居過半年左右。

    我們之間與其說是愛意,不如說是抱有幻想,因此很快就分手了。

    但這件事我沒有告訴過村木醫生。

    築田小姐是怎麼知道的?我想她大概雇了調查公司來調查我的過往吧。

    她用這件事來要挾我,想要破壞我和醫生之間的關系。

    那位職員聽到的話是我說的。

    “我再也不想忍氣吞聲了”這句話是當時我發自肺腑的呐喊。

    不想再忍耐下去的我當天晚上就把這件事向村木醫生和盤托出了。

    他是那麼溫柔,對我的過去一笑了之。

    他還勸我别太在意築田靜子,跟那種蠢女人置氣,隻會讓我們自己不痛快。

    女人真是不可思議呢,把實話說出來之後,我原本對築田小姐那過分的嫉妒心和殘忍行徑抱有的憎惡之情,居然因為醫生的一句話而煙消雲散了。

    通過向醫生坦言過去,我再次确認了我對他的愛。

    而且因為有築田靜子這樣一個共同的敵人,我們之間的關系更為深厚了。

     第二天我就把這件事跟築田小姐挑明了,并且決定之後就按醫生說的做,直接無視她。

    可能是因為意識到威脅已經不再有用,築田小姐開始焦躁起來,終于使出了勾引醫生這一最後手段。

    築田小姐認為我出于對她的憎恨,與醫生一起謀劃并實施了對她的暴行,但出事的當天,我對她已經完全視若無睹了。

    而且請您試想一下,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那種指使自己所愛的男人去對别的女人施加暴行的可怕女人嗎? 小澤典子小姐對我講述過往時,其實比起她的過去,讓我更為震驚的是築田靜子的威脅。

    不過轉念一想,築田靜子的确是能做出這種事的女人。

    以前她就曾臉上挂着故弄玄虛的淺笑對我說:“大夫,您還是不要跟那個護士結婚比較好哦。

    ”雖然我心裡想的是你管得可真寬啊,但畢竟她是病人,所以我沒把不愉快的情緒表露出來,隻随便敷衍了幾句。

    可自我感覺過于良好的她似乎認為我的态度是對她有好感,從而産生了一些誤會。

    我真是追悔莫及。

    是的,我完全不在意典子小姐的過去,我隻需要考慮現在的她能否成為一個合格的妻子。

    但對于典子小姐來說,要是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去弄得盡人皆知的話,無疑會很痛苦,因此她才沒有對警方講出受到威脅的事。

    她一直隐瞞到現在,隻是因為這個原因,絕對沒有别的想法。

     我覺得小澤典子小姐那冷靜的面具之下疑點重重,因此向醫生提出忠告,建議他“最好還是不要跟那種女人結婚”。

    但這也是建立在我相信醫生是位優秀人士的基礎上的,我希望他能和配得上他那份出色不凡的人結婚,我的想法就是這麼簡單,并不是出于對小澤小姐的嫉妒。

    小澤小姐的過去什麼的,我今天才第一次聽說,對此一無所知的我要怎樣威脅她啊!他們二人是想把我打造成一個經典的惡女形象,以使他們處在有利位置。

    說出我威脅她這種毫無根據的胡說八道,讓我越來越覺得這次事件背後,小澤典子絕對起到了關鍵作用。

    威脅……這兩個人為了掩蓋他們的罪行,連這種話都說得出來……但我想要抹去的,是作為女人,我身心受到的巨大創傷……僅此而已…… 雖然我姐姐是那麼說,但小澤典子受到了威脅也是事實,畢竟有第三者的證詞在那裡。

    那位公司職員沒必要在與自己無關的事件裡提供對被害者不利的證詞……不過比起這個,我還是覺得了解小澤典子在三點半到四點半這一個小時裡做了什麼更為重要。

    準确地說是五十五分鐘,她是四點二十五分回到護士站的,随後癌症患者藤原真輔病房的呼叫器就響了,她馬上和山川醫生一起趕往病房。

    她自己說那段時間她在後院發呆,這絕對是說謊。

    不,因為找不到證人,而她在那五十五分鐘内,肯定避人耳目地采取了些行動——我終于知道真相了,不過還請稍等片刻,我再進行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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