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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過去,夏季來臨了。

    根據初春時候的判斷,原本擔心祁答院隻能維持到夏天,可是盡管時有低燒,為病痛所困擾,不過五月份之後他沒有明顯的衰弱。

    盡管身體孱弱,可是看上去卻顯得精神起來了。

     對畫兒的那份執着成了支撐他身體的唯一支柱。

     船津已經無法違抗祁答院的心情:他說想起床就讓他起床,他說想睡覺就讓他躺下,他說痛就給他打止疼針,他說燒得難受就給他打退燒針。

    到頭來船津成了一個似是而非的醫生,祁答院怎麼說,他就怎麼做。

    他能為一個面臨死亡的藝術家所做的事情僅限于這些了。

     祁答院興緻高的時候可以連續半天不躺下,累得不行的時候就卧在椅子上指揮弟子,即使到了清理糞便的時間也不停止發号施令。

     “最後上一層深綠色,塗得濃一點。

    ” 祁答院一邊讓人從腹壁清除糞便,一邊目不轉睛地看着畫面。

     畫兒一步一步地臨近完工了。

    畫面的近景是一片盛開的花朵,前方是一望無際的明媚的大海,令人炫目的房總半島的春天。

     不知不覺中船津巡診的目的發生了變化,與其說是探望祁答院,不如說是來看畫兒的。

     雖然九月已經過半,可是天氣依然炎熱。

    祁答院病房裡的空調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鳴響。

    正是這個時候,船津從護士那兒聽到一件咄咄怪事。

     “最近祁答院先生的房間夜裡也亮着燈呢。

    ” “熄燈以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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