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從辛納蒙再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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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之所以喜歡旅行,有很多原因,但我相信,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它會讓我們擁有一種控制感——而這種感覺是我們平日裡所不能擁有的。

    在日常生活中,我們總是在做别人要我們做的事情,去别人要我們去或者我們必須去的地方。

    無論是工作、上學、逛街,還是開會,我們活動的時間、地點和節奏大都不是我們所能控制的。

    但在旅行中,我們就可以随心所欲,想去哪兒去哪兒。

    我們可以在自己喜歡的地方吃飯,想停下來就停下來,想出發時就動身。

    旅行讓我們可以控制自己的生活節奏,讓我們有一種巨大的成就感,這就是它的奇妙之處。

     可問題是,當我們不太清楚旅行的終點時,那種感覺會是怎樣呢?想想看,沒有行程表,完全沒有控制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也不知道該怎麼去那個地方,你的每一步行動都要看别人心情,依賴于你跟别人的聯系,結果又會怎樣?我的穿越美國之旅就是這樣,我不僅遠離了自己的日常生活,而且遠離了一般意義上的旅行。

     我父親是一名旅行家。

    我小時候,他總是四處旅行,今天在巴西,明天到希臘……他在航運公司的工作讓他經常四處漂泊。

    還記得我六七歲時就經常一邊看着他收拾行李,一邊央求他帶我一起去,每次我的要求被拒絕時,我都會偷偷地鑽進他的行李箱裡,希望上帝能把我變小一些,這樣我就可以鑽進他的口袋裡,跟他一起走。

     當然,這樣的願望從未實現。

    我每次都是眼巴巴地看着他走,看着他回。

    每次回來時,他的行李箱都會變得更重,因為每次外出他都會帶回來一些奇怪的東西,有從南非帶回來的獵槍,還有從越南帶回來的烏龜殼……此外他還會帶回來很多有趣的故事,他會告訴我他去過的各種光怪陸離的城市,接觸過的各種形形色色的人,還有比倫敦美妙許多倍的陸地和海洋。

     雖然我從來沒跟他一起旅行過,但我們一家人每年還是會一起外出一次。

    我記不清每次都是誰第一個打好背包了,但我還記得那種興奮的感覺,以及其他孩子是怎麼欺負我的。

    每次到海邊,我的朋友和兄弟們總是會用石子扔我,這時我感覺自己像是《聖經》裡的罪犯,在遭受石刑。

     我大聲哭着跑去找媽媽,後邊傳來其他孩子的狂笑,他們一邊笑,一邊四散逃跑。

    我的胳膊和腿都被砸紅了,腦袋也在流血,可媽媽總是毫無辦法。

    她隻好把我抱在懷裡,用個冰袋敷到我頭上,輕聲細語地安撫我。

    父親走進來,看到這一幕,總是會問: “怎麼回事?”此時他的眉毛總是會緊皺起來,下巴繃得緊緊的。

     我一邊啜泣一邊訴苦,但我就是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成為大家攻擊的目标。

    我到底做什麼了?哪兒不對啊? “這些小混蛋,”他一邊轉身一邊說道,“以後去哪兒都不帶你們了。

    ” 從那以後,我很難信任别人了。

    不信任的種子一旦生根,便很難拔除。

    記得我當時掙脫媽媽的懷抱,獨自一人跑開。

    我甯願一個人,跑得遠遠的,讓那些我之前信任的家夥們再也找不到我。

    獨自飄蕩了幾個小時之後,我突然有了一個念頭:可能爸爸根本不喜歡旅行,隻是工作所迫他才四處奔波;也可能他隻是想逃離那些傷害自己的人們,對他而言,旅行是一種尋求安全和甯靜的方式。

     甩掉記憶之後,我開始繼續今天的旅程,同時發現自己現在的狀态真是充滿諷刺意味:一方面我一度認為旅行是一種尋求獨處的方式,另一方面我此行的目的卻是要跟人建立聯系。

    心裡想着這些,我不由得輕聲發笑——直到前面的女士轉過頭奇怪地看着我時,我才不得不停止發笑。

     随着巴士蜿蜒進入裡奇蒙德郊區,我開始有了一次奇妙的經曆。

    一位三十多歲的深膚色美女走上前來,坐在我旁邊的座位上。

    她微笑着跟我打招呼:“你好,陌生人!今天天氣不錯,你要去哪兒?”我立刻被她臉上的笑容感染了。

     “哦……”我一時間有些語無倫次,“裡奇蒙德?”我嗫嚅着回答道,心想這還用問嗎,我們是在同一輛巴士上啊! 她大笑開來:“哦,恭喜你!你馬上就到站了!” 這讓我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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